不过此刻她好奇的是另外一件事，“我听昭……”她说得有些别扭，“我听父皇说过他有三个儿子三个女儿，眼下我只知道三个，还有另外三个呢？”

在场众人的脸色变得有些微妙起来，唯独皇后面不改色，

“太子是嫡长，二公主前年成亲去年难产死了，三皇子早已出家当了道士，自言是方外之人，如今在北山的道观修行，四皇子景行你认识，五公主年初出嫁，如今随驸马去各地游学，六公主菁宁小你一岁。”

鸢飞咋舌，去世的去世、出家的出家、出嫁的出嫁，怪不得嫆昭明看着这么疼孩子的样子，原来皇室子嗣如此不丰。

想起二公主难产去世，鸢飞不禁皱了皱眉，妹妹梦中喊着“痛”、“不生”，莫非她梦到的就是难产的场景。

云贵妃见气氛有些沉闷起来，连忙转了话题，“这太子妃选了一上午，我和皇后倒挑中了几家小姐，你们年轻人毕竟相互了解一点，还请公主帮忙参谋一下。”

“那位穿月白色衣裙的小姐是文渊阁大学士张阁老的孙女张清绮，张小姐文采斐然，做的文章诗词比不少男子还出色呢。”

“这位穿青色衣服的小姐是礼部侍郎姚家的小姐姚敏，说来她还是公主您的表妹呢，听说姚小姐不仅精通诗书，还操持着家里大大小小的一应事宜，也是很出色的一位小姐呢。

张小姐和姚小姐并称为京城双姝，今日一见，果然人如其名。”

……

“这最后一位是冯太傅家的冯梵小姐，这位小姐……”八面玲珑的云贵妃停了好一会儿，才笑着说：“冯小姐也挺好的，懂事乖巧，孝顺长辈爱护弟妹，也是好姑娘呢。”

云贵妃介绍的这五位小姐被宫女们牵引着过来拜见皇后、贵妃、公主。

小姐们脸上都有些隐隐的激动，她们也知道这时候被带来见皇后，大抵太子妃是要从她们之中选出了，外围没被选中的小姐们一脸艳羡地看着牡丹亭中的五人。

鸢飞坐在一旁静静地观察着所有人的表情，她忽然有些懂这些女孩子们的想法了。

在这个世道，大多数女孩子都会被安排走上成婚生子这条道路，背离社会的常态是需要勇气和机缘的，不是所有人都有反叛的机会，也不是所有人都能反叛成功，一旦失败，大抵连命都会没有。

既然总归要结婚，给自己挑一个最好的结婚对象，就是她们所能努力的了。

不论太子品行如何，但太子是她们能看到的地位最高的未婚男子了，横竖都要嫁，横竖都是父母之命，嫁一个地位最高的男子也不失为一个好选择。

鸢飞轻轻叹了一口气，叹她们的生不由己。

天下一囹圄，她们又何处不在枷锁之中？

皇后沉默地观察着鸢飞脸上的表情，内心一怔，黛岫姐姐的孩子，像她又不像她。

不一会儿，有个小太监小跑着过来，在皇后耳边小声说了一句话，皇后似乎有些诧异，追问道：“太子选了这位小姐？”

小太监点了点头，皇后颔首，“好的，我明白了。”

她转向五位焦灼等待命运审判的小姐，缓缓道：“五位小姐皆是人中翘楚，本宫都很喜爱，青黛，把我给小姐们准备的礼物呈上来。”

“是！”

皇后的贴身宫女青黛端上来了一幅托盘，托盘上放着五枚玉佩，四枚绿色、一枚玄色，本朝尚水德，皇室的礼服皆是玄色，因此这枚玄色的玉佩就是为太子妃准备的。

那枚玄色玉佩在所有人紧张的目光中被青黛递到了五人中最平平无奇的冯梵小姐面前。

冯梵看着眼前的这枚玄色玉佩，仍然不敢相信那个被选中的人是自己，她眼带迷惑，看着皇后和云贵妃，右手伸在半空，迟疑着不敢去拿玉佩。

真的是自己吗？为什么会是自己？她长相不出色、才华也不出色，就连性格也不讨人喜爱，为什么太子会选中自己？真的不是弄错了吗？

皇后严肃道：“冯小姐，长者赐不可辞，本宫赐下来的礼物，你要拒绝吗？”

“不，不，臣女不敢！”

冯小姐颤抖着捧起了那枚玉佩，就像捧起了不受自己掌控的后半生。

太子既然选中了太子妃，御花园内所有的小姐们也陆陆续续被送出了皇宫，鸢飞也正打算告辞，就看见一个小宫女慌慌张张地跑了过来，

“皇后娘娘，不好了，张小姐跳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