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瑾突然改用传音,警惕地环顾四周:“不是比较的问题,是这里的食物都难吃得紧。”
凌昭原以为郁瑾要说什么机密要事,没成想竟是为了抱怨吃食难吃,一时哭笑不得。
箫景明手持话本推门而出,见二人相谈甚欢,笑问道:“聊什么这般有趣?”
郁瑾立刻招呼他品尝那两块糕点。箫景明只尝了一口,便准确指出:“这块味道欠佳。”
“我就说这里的东西都难吃!”郁瑾刚抱怨完,就被箫景明一个敲了额头:“就你嘴馋。”
郁瑾揉着脑袋,本想提及孩童怪病之事,转念一想还是等查明缘由再禀报不迟。
郁瑾回到房中,在书案前坐定,提笔蘸墨,细细描绘下孩童与成人身上的红斑异状。又将白水城种种蹊跷之处逐一记下。
忽而想起什么,她急忙翻出善栖爷爷的手札。指尖微颤地翻到最后几页。那是爷爷最后为那散修疗伤时记录的病症。彼时爷爷灵力尽失,字迹已显虚浮。她怎会忘了这个?
将白水城的红斑与手札上的图样两相对照,竟是一般无二!
爷爷手札中记载:此乃“无名蛆”,专寄生修士体内。初时寄主会容光焕发,灵力暴涨,体表现红斑;而后日渐衰弱,如染重疾,药石罔效,终至陨落。
莫非是那五阶噬精蛆?可三十年前明明已将其剿灭。那摊主年逾五旬,红斑缠身三十载,真的没有事吗?
郁瑾未想通...当即前去寻师兄。
“进来。”屋内传来师兄的声音。推门而入,只见师兄倚在榻上,一手捧着话本,一手提着灵酒壶,正是郁瑾这些时日送给他的。
郁瑾默默递过记录着今日白水城见闻的玉简。
箫景明直起身子接过,仔细查看。
“十六年前,善栖爷爷救治过一名散修,”郁瑾低声道,“其症状与白水城百姓身上的红斑如出一辙。我探过那摊主的脉象,并无身体衰竭之兆。”
“三十年前,那位奉命来诛杀噬精蛆的金丹真人。”萧景明回忆道,“回山后身上就出现这种红斑。当时谢首座诊断说并无异常,反而气血充盈。可十几年后,那位师叔却莫名衰弱,连谢首座都束手无策,最终陨落。后来宗门派人来查,发现白水城不少百姓身上都有这种斑点,想来是噬精蛆残留的影响。”
“可为何新生孩童也会染上这怪病?噬精蛆明明已被剿灭,此地灵气也已恢复,按理说不该再有影响才是。”郁瑾皱眉疑惑道。
箫景明若有所思:“依你所见,此地百姓性情乖戾,饮食寡淡无味,更有孩童染怪病、成人红斑不褪,再联系十几年前那位金丹真人的蹊跷陨落,还有善栖真人手札中的记载...这白水城怕是暗藏玄机。”
郁瑾随即提及唐修邀她进山采伐沙桐木一事。
“这倒像是刻意支开你。”箫景明折扇轻敲掌心,“不如趁这几日,你代我暗中查探此事?”
郁瑾欣然领命。
萧景明又叮嘱道:“切记行事需谨慎,不可轻举妄动。”
郁瑾向师兄禀明情况后便回到房中,盘算着从何处着手调查。思来想去,决定次日先去医馆查探。
她打坐调息一夜,天刚蒙蒙亮她便悄然出门。行至无人处,取出一件黑色斗篷。这是从萧承言储物袋中所得,经她重新祭炼后,这是一件能随意改变穿戴者身形样貌,甚至可伪装修为的法器。
郁瑾心知,白水城这些蹊跷事,多半与那唐城主脱不了干系。所以她必须掩人耳目才行。
天刚破晓,街上已有摊贩支起早点摊子。郁瑾走了许久,才在城西偏僻处找到一家医馆。几间茅草屋破败不堪,门可罗雀。她将身形化作相貌平平的炼气三层修士,又故意佝偻着身子,显得病弱不堪,这才推门而入。
哪是什么医馆?分明是...孩童父母抱着奄奄一息的孩子,有些怀中婴孩早已没了气息。
“孩子没了就带回去,别在这儿杵着。”一个灰袍修士站在门口不耐烦地挥手。
里间还有几个大人拖着病体求医:“大夫,前些日子我还能上山砍沙桐木,力气十足,这几日却气短力虚,浑身乏力...”
里头的医师随意搭了脉,草草开了药方:“不过是寻常病症,莫要自己吓自己。”
那几人便这般取了药,匆匆离去。
郁瑾佯装虚弱地上前:“大夫,我这几天浑身无力,怕是...”说着伸出腕子。
那医师头也不抬,随手搭了下脉:“开几副药吃着。”说罢龙飞凤舞地写下药方,摆手示意她离开。
郁瑾接过药方细看,是寻常风寒之药。刚刚她分明未伪装脉象,健康得很,而这医师居然给她开出风寒药。郁瑾来到药房,只见个小弟子胡乱抓药,药材更是劣质不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