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盏相碰,发出叮咚,二人穿过人群,有人一个小二跑来招待,池春水付了银子,要了一件大套房,他用眼神询问过司遥,她自然是求之不得,这里的热闹与她无关,头顶总觉得有一股冷气徘徊。
她也是很怕鬼的。
上了二楼,推门而入,套房里面有俩个房间一个大厅,中间竖了一盏树灯,灯火跳跃,紧闭的窗户隔绝了外面的雨声,令人欣喜的是,桌案上放着俩套干净的衣裳,没有穿过的痕迹。
司遥连忙拿着衣服进屋换了下来,远离了湿衣,头发也用干帕子搅干了,过了一会儿,身上回温,池春水早早换好了衣服,推门见他推开窗子,遥望远方。
“你怎么了?”
俩人相处一段时间,司遥已经没有刚相见时的防备与不喜,现在她心中池春水是一个顶好的人,冷面热心。
“我隐约听到了铃铛的响声。”
池春水不确定道,似乎也在寻找响铃声在哪。
铃铛?
这里哪里有,除了杂乱的雨声,她什么都没听到,不会是幻觉吧,司遥将窗户关了起来,担忧道:“是不是幻听了,我没有听到啊。”她莫名想起人脸被人展平,失去神色,随风而散。
要是池春水也是这样怎么办,她不想他消失。
“我听到了,很好听,很清脆。”
池春水静下心来,从心中听到了铃铛回响,司遥不安地拉住他的衣袖,紧紧攥着。
“可是就是没有铃铛声,你不要在听了,我害怕。”
“嗯。”他答应了,为了让她安心,他说他不想了,起身走到桌案前坐了下来,“溪国国土面积小,军事松散,屡次在边线试探,景却一直容忍,迟迟犹豫不定,是因为他们擅长阵法。”
司遥一下子瞪大了眼睛,听起来很神奇。
事实上,它就是很神奇,可以凭借地形地势以及操控者的能力,化作各种样子,将人困在里面,周而复始,浑浑噩噩,迷失心智。
“我们在阵法里。”司遥听懂了他的意思,“那破阵有什么技巧吗,或者需要什么条件。”
“暂时不知。”有的阵需要外界帮忙才行,不过为了避免让司遥恐惧,池春水准备走一步看一步。
窗外的雨打芭蕉,屋外的一片冷寂明亮的灯火下,他们就像被人操控的玩偶,保持着应该有的笑容,嘴里面讲着一件又一件趣事,也有姑娘在唱歌,司遥躲在角落看了一眼,拉着池春水回了屋子。
走廊下的影子相互依偎,廊下开满了花,风一吹,吹向了脚底,客栈的半空与花结成一体,远远看就像房子长在了树上。
“天太黑了,只能看见近处。”司遥喃喃道。
“等雨停在看看远方。”池春水让司遥走进了屋内,随即关上门,落了锁。回到了屋子里面,身心顿时放松,这里好像与外面隔绝,让人不想出去。
这一想法刚冒了出来,立马被司遥扼杀,自己在想什么呢。
池春水跪坐在矮案上,司遥躺在床上,想了好久,不知过了多久,她抽出一张纸,提笔写了几个字,纸上的字让她陌生,拿起了左右端详,奇也怪哉,这是她的字吗,以前她的字不是写的像小鸡啄米。
身上的异样都快让她怀疑现在的身体是不是她的身体。
笔落在地上,墨水溅在手上、桌案上、地板上,执笔人像睡着了一样,失去了意识,脖颈、手臂 、双腿像是被人用绳子勒紧,猛然的急促的呼吸让司遥睁眼,一条黑漆漆,黏糊糊像蛇一样的东西一圈一圈慢慢缠在她的身体上。
比起窒息带来的难受,身上的不明物体更让她害怕,这究竟是什么东西,她要大声呼叫,却被藤蔓一样的东西捂住了嘴,浑身因为挣扎发红发青,不行,得想个办法。
司遥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仔细看着那团藤蔓延伸的方向,它不是从门外进来的,而是就长在屋子里面,地板上有被冲破的痕迹,假如它是一个种子……看了一眼屋子,藤蔓似乎都跟着光走,靠近柜子处的光线昏暗,藤蔓分布的稀少。
让它们现形的条件应该是光。
司遥用力一蹬,桌台上的烛火滚了几圈,掉在了地上,原本明亮的地方少了光,藤蔓极速缩短,趁它们乱成麻线时,她摆脱了身上的藤,一脚踩熄了烛火。
她刚跑了几步,发现身上的勒伤依旧存在,咬牙跑了出去。
那些藤蔓不会也趁着池春水睡着时勒他吧,司遥心中担,就要往他房门跑时,发线他根本没有进去,而是睡在大厅里,一向挺直的背弯了下来,他均匀的呼吸,嘴角的笑容在提醒司遥,他在做一个美好的梦。
看见他平安,司遥松了一口气,灯火下,他的脸有一片阴影,就像高山与流水,有山般坚强让意志,水般柔软的内心,短暂的相处让司遥对他心生好奇,折腰看他。
这样的人,不知道世上会不会有第二个?见他睡得香,司遥搬来俩个枕头,团在地上,大有一副守护的架势,她一边看着他的脸,一边忧愁:
还好没有人知道,不让肯定有人骂她是白痴,现在都是什么时候,还能看美男,瞧着眼下没有异动,今夜应当会平稳度过,看就看吧。
她安慰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