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来前受过伤,不吐才见鬼。”
他说得平静,抬头看了看窗外的天色,仿佛刚刚痛到不能呼吸的人不是他,他向来不留情面,对别人、对自己都是一样的。
“你早说啊,我看叔父也不是真想打死你,说不定你说了,他就放放水,更何况,你那急做什么,现在叔父什么话都不说,蛮人就像一个炮仗,司遥也不能现在就穿上嫁衣嫁给你,还不如等回来在说。”
“求一个心安。”求一个夜晚能入睡的符咒,池春水试着用力起身,被池郡一把按了回去,“总比什么都没准备强。”
“行行行!”池郡已经感觉到肉麻了,他以后在也不敢说自己喜欢这个喜欢那个了,以后他爱到像表哥这样在说出来,他在池春水耳朵旁边念叨:
“第一件事,你一定要记得我替你挨了三十棍子,以后我要是犯规了,你也替我抗着。”
挨了的打不能白挨呀。
“可以。”他答的毫不犹豫,后来又补了一句,“还好你说了,不然我就要感动死了。”
“第二件事情,你等能动的时候赶快去见司遥,一定要白纸黑字红泥画押,都不知道下次回来是什么时候,万一她遇到一个比你更帅更有实力更肉麻的人,脑子一热,她就掉入爱河。”
池春水靠着被子,用手擦过眼前的汗,等他平安回来,他一定会告诉她,以后有时间,他一定会陪着她,给她做点心,陪她看花种花。
—
雨水打落了不少竹叶,还有俩根竹竿倒在地上,砸坏了司遥的秋千,翩然一早醒来,发现司遥脸色不对,连忙唤了太医。
太医过来把脉,“敢问姑娘是否昨夜受了惊吓?”
“不会,昨天有乌云密布,我见要下雨,早早伺候姑娘睡下。”
“那就奇怪了。”
太医看不出什么毛病,司遥却觉得心里发慌,整个人头疼不已,衣袖擦过手腕,发出一股刺痛,赶紧将袖子撸起来,一截雪白的手臂有过指甲用力掐的痕迹。
有一道伤口像是被人活活用指甲扣破的,手上的血已经干涸,翩然吓得喊出了声,司遥掀开被子,床褥上果然也沾了血。
“小姐,这是……”总不能小姐自己用指甲划的吧。
昨夜一直闷的难受,感觉自己就像气球一样要炸了,雨淅淅沥沥起来,她感觉自己的面前一片漆黑,想睁眼又睁不开,整个人就像是被鬼压到了一样,气都喘不过来。
一直在梦里挣扎,当时只觉得掐了自己的手会好点,今天一看,手上淤青了一块,青紫交加,她眼神迷茫,用手捂住胸口,“感觉心里很慌张,很不舒服,就好像被人夺走了魂魄一样难受。”
她有想到了那个道士,喃喃自语,难道世上真有神仙?
自己未做过亏心事,应当不惧鬼神,可不明所以的心慌让她害怕,雨已经神不鬼不觉停了下来,一弯彩虹挂在天上,被雨洗刷过的天空更加湛蓝。
燕州改了策略,原本是以南路为主,司樾想了三天,又回想起那封用兰墨写好的信,既然知道这封信的目的是调开自己,可以推测它的最终目的是扰乱燕州原本的计划。
她故意作要离开的样子,又从小路绕了回来,从燕州到玉京最近的一条路有一个吊挂的桥,昨夜蓦然失火。
她的胎象很不稳定,她与李翼成亲数年,未落有过一儿半女,熙贵妃明里暗里提了数回,李翼端了一碗汤药,试好了温度,司樾拿起碗一口闷,她不怕苦,盘子中放了几颗蜜饯。
当初,司家也急着要一个孩子,孩子就好像是紧密了俩家的关系,不管她怎么盼,自己的肚子始终没有动静,她也曾暗暗想,也许是自己命中无子,想着要是怀不上,就自己主动给李翼找俩个美人,延绵子嗣。
自己开口总比别人提要好多了,熙贵妃也找了不少擅长妇科的大夫,他们把过脉后都面露惶恐,一问才知,是体质不易有孕。
这个孩子起初让她陌生,后来的每一天都能感觉到他在肚子面,像是能感知外面的世界,很不安分,还未怀俩月,却总是遇到出血。
为了保重孩子,李翼一有空就跑过来,抓着大夫仔细问,又叫人多烧了火,屋子里热得不行,司樾心里也紧张,这个孩子对她来说来之不易。
李翼的手轻轻摸着肚子,眼里全是当父亲的喜悦,“要是我母妃知道了,一定欢喜得不行。”
自打熙贵妃为了华胜,触了景帝的眉头,她就被长久幽禁,李翼也想尽办法送了俩封信,熙贵妃恐此举沦为把柄,将自己锁在长春宫,终日念佛。
“玉京一切还好吗?”
“跟往常一样,只是皇弟大醉了一场,听说那晚给小遥吓坏了……”
他的话还未说完,司樾连忙起身,小腹突然抽痛,一看,又流了血,李翼没了说话的心思,连忙唤了太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