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遥,起床了。”
又醉又困,她的脑子就好像是一坨米糊糊,耳边只有嗡嗡声,眼皮未抬,换了一个姿势继续睡。她还挺会找地方,大道上的花卉多是带刺,走到偏僻小道上,又没人发现她睡草丛,小道上的草丛选用软绵的品种,对于有一定心境的人来说,讲究以天为被,地为床。
“起来糕点了。”
这句话没了反应,池春水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吕燕忧心,不用他张口,主动去找女官。
晚风吹来,撩起发丝,池春水没死心,戳了戳她,吐出俩个字,“醉鬼。”吕燕一路跟他叨叨,说是司遥在伤心,用酒麻痹自己,恰好他也不喜欢走到人多的大道上同人寒暄,不小心遇见了她,只好勉为其难找人将她送回去。
这一戳不要紧,司遥猛地从草丛上站了起来,沾染了一身草,偏偏又在他面前踉跄,眼见快要摔在地上,被一只有力的手接住,模模糊糊睁眼,一张冷峻的脸出现在自己面前,吓得她大叫一声,捂住了眼睛,不笑的人实在太可怕了。
“好丑。”
此话一出,周围的温度好像呈直线下降,池春水的脸仿佛被刀子劈开,不可置信道:“你说什么?”
起初他安慰自己幻听,偏偏司遥又重复了一句,“好丑。”冷着一张脸,可不就是难看。
池春水:……
不知道现在给她扔出去还来得及吗?偏偏她又像没长骨头一样,软绵绵的,眼看她的眼睛又要闭起来,池春水晃了晃手臂,感受到了上下颠簸,司遥从他手中挣脱,皱着眉头,就要往草丛中躺,一只有力的手将她拉了回去。
撞上坚硬的胸膛,脑子一沉,司遥直接站着睡着了,丝毫不顾头上那张黑得不能在黑的脸。
行道上,一个挺直的背影稳稳走着,背上背着熟睡的姑娘,为了避免不要的麻烦,他特意绕了人,走了侧门,直奔睡神的寝居,摸黑走到了床前,随意将床上的被子掀开,一股淡淡的,熟悉的香味传来,池春水将她扔在了床上,随手将被子扔在了身上。
“真是不好意思,最后还是我这个好丑的人给你送回来。”
七分气,三分笑。
“什么好臭?”猛然听到有人说臭,司遥嘴里嘟囔着,话语不清,传到池春水耳边变成了:你好臭。
旧事重现,这已经是司遥第二次将臭与他挂钩,忍不住嘴角抽搐,他狠狠剜了一眼,恨恨道:“真是不好意思,让你臭了一路。”他以后再也不要靠近司遥,她简直就是一个不可理喻的人,地上刚好掉了一根草,池春水捡了起来,顿了一会,扔在了司遥身上。
睡神早已进入梦想,臭臭的气无处发泄,独自一人消失在了黑夜中。
吕燕带来了一个宫女,找了半天没见到公子,最后在一处远远望见,他欣喜若狂奔了过去,正要开口,见到一张冷的不能在冷的脸,他选择紧紧闭住嘴巴。
“你过来闻闻,我身上有味吗?”
诡异的沉默让吕燕神经紧张,一道冷声让他连忙上前,仔细闻后,他双手抱拳,神情庄重,道了一句没有。
见池春水独自走在前面,他疑惑地跟了上去。
—
司遥一觉醒来,身下一股软绵绵的感觉,偏头一看发现自己谁在床上,松了口气,起身掀开被子时,她的床上出现了一根草,据她观察,这根草软而长,多半是在鼓楼左拐右拐的小道上,自己昨天还跑到那处去了?
昨晚的事情真是一点都想不起来,她伸了伸懒腰,舒展一下筋骨,吃了早点,顿时又双眼放光。
今天一早发生了三件事情。
一是郑昭仪金簪划破脸庞,主动请求同睿王一块前往汝国,汝国是附属于景国的一处小国,睿王此去,只怕以后无缘帝位。
二是九洲愿意献上黄金百两,绫罗百箱,以及百名美人作为歉意。
三是景帝与熙贵妃起来争执,帝大怒,将熙贵妃禁在长春宫,具体的原因不清楚。
夏七月,大齐偷罚,击退伏兵百里,朝中上下,对其无不夸赞,皇上的赏赐一箱又一箱的送进了桓王府,箱子还未落地,一只双龙玉佩便被退了回来。
景帝便下旨让其收下。
没过几天,桓王以压不住此玉为由,退了回来,皇上无奈,就将上次九洲献上来的美人送了几个过去。
皇帝是一个端水大师,送了桓王,自然也送了太子,连带着池春水也有一个伴驾,司遥不禁在心中叹气,自己入宫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上次宴会上明明她是背负最多的,皇上居然忘记也送她几个美男,可惜她还不能质疑皇上是一个健忘的人。
平静的日子还没过几天,许久未见的华胜跑到了沐雪园,双眼哭的通红,她一向骄傲,是已司遥入宫多年,都没见过她哭的模样。
今日居然见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