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洛羲昏两三天没睡,纪影鹤摆摆手就让他赶紧滚,睡饱了再来见自己。
洛羲昏哪愿意,就像咬住了救命稻草,打死都不肯松开。
眼见来硬的不行,纪影鹤只能另辟蹊径。
“洛羲昏,你不会这三天都没回家吧?”
“没回,别说行李了,我家门钥匙车子钥匙都没带,身上就证件和手机。”洛羲昏越说越觉得不对劲,眉头紧蹙,揪着自己衬衫外套的衣领闻了好几下,“是不是我身上很臭很脏,影响到你了?对不起。”
身上没味道,顶多是衣服皱巴了点,这么说未免太伤人心了。纪影鹤心道。
于是他摇摇头,抬手拖住洛羲昏的脸,大拇指的指腹在他嘴角反而按揉:“胡茬刺我手了,头发乱糟糟的就算了,还长白头发了。洛羲昏,交完违约金之后你在柏林流浪吗?”
到底还是纪影鹤懂他。
爱美的洛羲昏听闻如五雷轰顶般,自尊心碎了一地,垂下头失落得很。
一想到自己顶着这张脸见完了纪影鹤身边亲近的人,他就觉得以后都没脸出来了,崩溃地捂住脑袋。
“别这样,还是帅的,我喜欢……唔!”
话已至此,说什么都没用。
洛羲昏眼疾手快地捂住他的嘴,让他安静,别再安慰了。
“你知道什么叫做越抹越黑吗?”
果不其然,洛羲昏等他父母来换班后,花一个下午好好捯饬了自己,再出现在纪影鹤眼前时,整个人精致得像是巴黎贵妇。
过长的头发正好适合卷起来,还染成了浅棕色,单调的黑色耳钉反而增添了一丝痞帅。
纪影鹤满意地点点头,说他这头发很好看,卷的弧度刚刚好,很有少年气息。
至于穿搭嘛……万年不变的卫衣。
不仅是他,薛梓瞳都很满意,笑意盈盈的,视线就没离开过他。
纪影鹤发现后阵阵无语,专注于自己的南瓜粥了。
四月中旬,纪影鹤出院。
家里人和身边的朋友时不时会来看他。
洛羲昏现在也是大闲人,每天就和纪影鹤在木屋里玩闹,两个人都开开心心的,生活比以前滋润了不少。
让纪影鹤没想到的是,洛羲昏真的老老实实地把他的小银行交由自己保管。
“虽然不算一分不落,但是百分百真心。”
纪影鹤原本正操心着手上的盆栽,水管里的水也没停,闻言把身体站直了,有些愣地盯着洛羲昏。
洛羲昏那模样就像只乖巧的边牧,耳朵高高竖起,深褐色的眼睛圆滚滚的,跟童年玩的玻璃弹珠差不多,对主人有着绝对的忠诚。
两人在阳光下大汗淋漓的,汗滑进眼睛里还怪疼的,部分刘海都贴在脑门上。
“你……真的要在我们都这么狼狈的时候,答应我几百万年前的求婚吗?”
洛羲昏不管不顾地凑上去抱着他,也不嫌弃两个人身上都黏糊糊的:“是,我要做你的新娘。”
“起开,又不是不让你当,衣服都脏了。”
“脏了正好,咱俩一块儿洗澡去。”
“不要,这边浴室太小了,一个人刚刚好。”
“想和你一起。”
“想一起?”纪影鹤手腕一转,水管里的水就全喷到洛羲昏身上了,白色短袖瞬间变透明,贴在身上,将他的身材都勾勒出来,“还一起吗?”
洛羲昏硬是没松手,也没生气。
“咱俩都多久没有性生活了?”
此话一出,纪影鹤还真在心里开始计数。
得出结论:不多,两个月左右吧。
趁他发呆,洛羲昏的手不安分地探进他的衣摆,湿答答的手掌抚过他那只剩下些许轮廓的腹肌,也不知道想往上还是往下走。
反正往哪走都是死路一条。纪影鹤心说。
他手臂横在洛羲昏脖颈前,往外使力把人推开,扯好了自己的针织衫:“正经点,我还没恢复好呢,少贫嘴,再吵你去睡客房。”
其实,纪影鹤光是穿着这件针织衫在洛羲昏眼前晃,就把他“勾引”得耳朵发红。
透过镂空,他总是会臆想自己曾经在纪影鹤身上留下的印记,然后带着颤抖的心脏逃离伊甸园。
那些充满爱意和欲望的印记。
其实纪影鹤自我感觉良好,跟从前没什么区别,甚至觉得自己体力好了不少,估摸着恢复得差不多了。
洛羲昏天天守着他,不可能看不出来。
但他真没那个心情。
毕竟他男朋友现阶段在娱乐圈是三无人士。
无新作品,无商务,无工作信用。
可以说,洛羲昏几乎是把自己“作”没了。
他们自己明白,违约是因为不可抗因素。
但竞争的同行和吃瓜的路人可不管,前者巴不得他摔得再惨些,自己好分得更大的蛋糕,后者太喜欢这种大戏了,为枯燥的生活增添乐趣。
又是这样,他在为洛羲昏的前途担忧,后者作为当事人却没有任何波澜,甚至没有复工的打算,只想和他在这间“茅草屋”里荒诞度日。
刚开始纪影鹤还蛮担心的,做梦都在为洛羲昏找出路,后来,他看着洛羲昏拔草浇水的身影,时不时抬起头冲自己笑笑,突然就想开了。
这样悠闲快乐的生活以后不一定再有了,有了他们也老了。就像洛羲昏说的那样,钱没了可以再挣,快乐和时间却是一去不复返的,享受当下就好了。
事实证明,人没有顾虑的时候会活得特别轻松。
洛羲昏回想,好在纪影鹤旧病复发时没有脑积水,否则手术引流现在不知道得有多疼多折腾。
所以他后来就去静安寺还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