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羲昏那天晚上吃饭吃得很小声,全程没敢有什么大动作,就怕把纪影鹤吵醒。
但趴着睡本来就不舒服,再加上纪影鹤这段时间精神状态也不太好,睡得不深,没一会儿就醒来了。
他几乎是在睁开眼睛的时候就发现自己流口水了,不过再抬头,就发现洛羲昏也趴在桌子上,正用那双晦暗难辨的眼睛盯着他,也不知道在笑什么。
他原本想赶走洛羲昏再擦口水,好维护自己所剩不多的形象,但内心挣扎没几秒钟,他就又送给自己三个字——没必要。
趴着睡流口水挺正常的,不然他以为自己心虚。
于是洛羲昏在看到他擦口水后,笑得更加直接。
“好吃吗?我看你冰箱里没什么东西,就做了这些,明早起来我去买菜,给你做点丰盛的,想吃什么?”
看着纪影鹤满满期待的眼睛,洛羲昏心情好了不少,脑子也清醒了点点:“想吃掉你。”
因为知道他发着烧,整个人就像烧红的烙铁,纪影鹤判断不出来他脸红是因为病毒还是荤话。
但他猜是后者,毕竟洛羲昏害羞时红的是耳朵。
“等你休息好,现在先好好治病,别想太多。”
“想吃咸点的东西,我感觉我嘴里没味道,吃啥都是清淡的。”
“那主食呢?”
“粉或者面吧,不想吃饭。”
让洛羲昏没想到的是,纪影鹤从这天开始,早中晚变着花样给他做饭,就没见有重复的菜式。
他做饭技术有限,有时候可以帮忙打下手,有时候望而却步,只能在旁边聊天,逗厨师开心。
“纪影鹤。”
“嗯。”
他顾着火候,没有精力去看洛羲昏,只能嘴上应着,表明自己听到了。
“我发现你真的好全能。”
“再全能的人也有不擅长的事。”
“那你呢,你不擅长什么?”
开关调成小火,纪影鹤平淡如水地回答:“有很多啊,我不会开车,不会演戏,不胜酒力。”
但洛羲昏这几天就像魅魔上身,也不知道犯了什么浑,脑子里全是黄色废料,口出惊人,身体上却老实得碰都不碰纪影鹤一下。
你自己不觉得矛盾吗,光口嗨。纪影鹤当时在心里质问他。
“开车,开什么车,你不挺会开的吗?”
这次同样,洛羲昏胳膊肘撑着灶台,指背撑着脑袋,含笑望着眼前的纪影鹤。
说得低俗,却能做到脸不红心不跳,厉害。
纪影鹤懒得和他计较,依旧答得认真。
“机动车驾驶证。”
“有机动车驾驶证的话,哪里都能去吗?”
“嗯,想来我心里也行,只对你开放。”
到底相处了这么久,纪影鹤怎么可能不知道洛羲昏要说些什么,他甚至可以预估到洛羲昏要怎么仗话欺人。
“那我现在这么依赖你,可以做你未来的新娘吗?”
嗯。这句话就超出了纪影鹤的猜想范围。
他有些呆愣地转过头,却发现洛羲昏是认真的,不是为了哄任何人,更不是借玩笑说真心话,是真的直接而不加掩饰的心底话,在变相表白。
很像之前跪在自己家地毯上,认真说爱的那个洛羲昏。再往前些,像那个在贡嘎雪山上,真挚地和自己做约定的那个洛羲昏。
时间真的过得很快,洛羲昏如今已经到了当年纪影鹤在西藏游行时的年纪,身上的成熟味重了很多。
这种在不知不觉中产生的变化才是最让人难过的。
就像啤酒花,咽下去后舌根才会有苦味。
“你的意思是……你想嫁给我?”
“可以吗?”
“可以,把身上的钱一分不落地上交就行。”
知道他在开玩笑,洛羲昏却还是配合着撒娇,非常不满意地说:“你强娶豪夺啊。”
“嗯,嫁给我也是有代价的,就看你付不付得起了,或者说,愿不愿意付,因为我要看到你的真心。”
演到这,纪影鹤还入戏颇深地伸出手,手掌朝上,就像是在等着新娘回应他。
结果新娘不给面子地一甩,在即将和新郎拍上手的时候掉头转弯,傲娇地抬了抬下巴。
纪影鹤的手就这么悬在空中。
“等我愿意再说。”
纪影鹤主动凑过去,拍回他的手。
“别演了,吃饭吧。”
因为朋友圈的照片外泄,洛羲昏这些天都不发朋友圈了,本打算以后都不发了,但是转念一想,他还是希望让自己信任的人见证这份幸福,便拉了个标签,没事就传传照片,不过频率没以前高。
自从上次发完长篇大论的申明,不论是大号还是小号,洛羲昏都没再登上社交平台看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