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怎么没有。”
“我没有在和你开玩笑,我到现在都不明白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关于你的这些事,你说我们是朋友,可你谁都说了,就是不跟我说,为什么?”洛羲昏是真的生气了,头发都被他自己揉乱了,“我是觉得,我在你面前什么形象都没有了,我不剪头发、泡在酒坛子里、甚至又哭又叫像个疯子的样子你全都见过了,我愿意把最真实的一面展现给你看。可是你没有啊,我觉得你一直在藏着掖着,你不想让我看到你那些狼狈的模样,为什么,你想在我这里打造完美人设吗?疯了吧……”
纪影鹤叹了口气,他也数不清这是他今天第几次叹气了,反正就是心累。
嗯,问题就出在这里。
洛羲昏那么在意脸面的一个人能对他如此坦然,是因为把他当做朋友,也只当做朋友,就算有哪怕一点点的爱,他自己也是意识不到的,意识到了,也只会归类为朋友之间的爱。
可他对洛羲昏的感情是图谋不轨的喜欢,因此只想把自己最好的一面展现出来,生怕自己的名声和形象在对方心里坏那么一点儿。
“那你就真的把我当朋友了吗?”纪影鹤不想回答上一个问题,其实他也在气头上,就是不知怎么的前面被洛羲昏牵着鼻子走了,“你对程明雀的好,快要超过我了吧,你不是已经习惯没有我的生活了吗?他是演员,还比你小,你们的共同话题肯定很多吧。你不让我和别人玩得好,可你也早就不需要我了,我能给你的他都能给,我不能给的……他也都给了,享受这些,你很开心吧。”
洛羲昏没想到他会提程明雀,觉得莫名其妙的:“这不是一个问题。”
“怎么就不是,你跟我讲,怎么就不是了!”
洛羲昏有些错愕,他上一次看见纪影鹤如此咄咄逼人,还是在贡嘎雪山坠崖的时候,他才意识到自己也把纪影鹤惹生气了,也不说话了。
“你每次跟我说的都是把你当做唯一,洛羲昏,我照做了,可你呢,你备选项那么多,这对我来说公平吗?我一不在,你身边就有了更多能代替我的人,除了交付真心给你,我还能怎么办?”
“什么就代替你,我从来没……”
“三月,在山上给你披外套给你挡雨,抱着你怕你没有依靠而崩溃,还说什么想哭就哭吧的人是我。那天是我陪着你淋雨,你他妈跟喝断片了一样什么都记不得,是我扶着你下的山回的酒店,后来的药也是我给你送去的!”纪影鹤眼里含泪,他真的动怒了就忍不住爆粗口,也顾不上什么礼数,两只手揪着洛羲昏的外套,但还是收着力不想抓疼他,“洛羲昏,你他妈凭什么说我不在意你,不关心你!我自己躺在这里都快死了,还怕你陷入陈骏齐的感情里出不来,我怕他们不分轻重,我更怕你出事,所以说什么我都要去一趟桂林。土里那场戏我在,雨里追车那场戏我在,你从台阶上摔下来我也在,暖宝宝也是我让程明雀给你的,你家里人出事在房车外守着的人是我,你真的觉得于楠和程明雀有空顾你那么久吗?我对你那么好,到头来你什么悟不出来……”
洛羲昏这回是真的被他说懵了,他只知道那盒药是纪影鹤给的,因为他认出来了他的字,其余的……一概不知。
原来你陪着我这么久啊,我还总怪你丢下我呢。
原来你的承诺,不是假的。
那晚披在他身上的外套洛羲昏洗好了就拿去问,问了一圈都没人认,后来侯勒宁又说是自己的,那天糊涂看走眼就以为不是,洛羲昏就没起疑。
“你和程明雀聊天的很多话我都听到了,你想瞒着我到什么时候,洛羲昏,你说。”其实纪影鹤也知道在这里跟他瞎掰没用,爱,说不开,用什么去掩盖迟早都会露馅。可是这种情况下表白,毫无疑问,他会被洛羲昏拒绝,甚至两个人会因此断联,“我问直白点,洛羲昏,你喜欢程明雀吗?”
他前几天被于楠呛,没想到今天还要被纪影鹤来这么一下,怎么了最近,是跟这个话题过不去了么?
他这会儿一个头四个大,扶额苦笑:“我怎么可能喜欢他,你们一个两个都疯了吧,说的都是什么话。”
“那你有没有想过有感情的不是你,是别人。”
他到底还是没有明说。
洛羲昏也不知道自己是生气还是难过,是担忧还是心虚,反正这种感觉挺不好受的,压得他喘不过气。
“我……”洛羲昏心脏剧烈地跳动着,重得他感觉自己都有些接不住了,仿佛整个人往下坠,他不知道纪影鹤这句话什么意思,也不明白他在指代谁。
这算什么,噩梦成真?
他有些绝望地用手捂住眼睛,去消化纪影鹤的话,一时半会儿下来,也不知道怎么面对眼前的人。
他此刻是真的没法思考了,感觉再想下去整个人都要爆炸了,于是戴上口罩就往外走:“纪编剧,你好好休息,出院好好调整,我们过几天再说。”
“洛羲昏,别再拖着了,这样谁都不好受。”
洛羲昏回头看了他一眼,垂着眼,看上去很难过,那情绪像是纪影鹤最不需要的怜悯。
“我问你个问题。”
“你说。”
“你会支持我所有选择,对吗?”
纪影鹤不知道他在问什么,也没有深思熟虑。
“如果你觉得开心,那我会支持。”
话音刚落,洛羲昏毫不犹豫地打开病房的门。
纪影雁就在门外,饶有兴趣地看着他和纪影鹤。
“纪总,我先走了。”
“好的,注意安全。”
医院里不能跑,洛羲昏藏在口袋里的手紧紧握着,他感觉自己走路都摇摇晃晃的,只想赶紧回家睡觉。
肯定是今早没睡醒,所以发生的一切才这么玄乎。
纪影鹤看着他走远的背影,回过头,莫名其妙地盯着纪影雁:“你都听到了?”
“本来没想着听,都准备走了,后来发现你们两个都不长嘴,一个死不肯表白,一个死不肯承认有感情,就想着听听,说不定能帮上点忙。”
纪影鹤这下想把他和洛羲昏一起打包送走,丢进海里喂鱼,后面那个家伙死之前还能受受过敏的苦,再好不过了:“能帮什么?”
他以为自己能心平气和地把话说完,却还是高估了自己的理智,也低估了洛羲昏的胆小。
纪影雁在他身后把门带上了,让他别生气。
谈钱伤感情,谈关系也伤感情。
[623]战况如何?
[高冷的天才少女]同问!
[623]我的妈呀你怎么改id了,为了逗我和纪编笑吗?
[高冷的天才少女]逗什么逗,这是真实写照!
[Crane]黄了。
三人群聊寂静下来。
贺兰知和于楠当即私聊。
[623]怎么办?
[高冷的天才少女]这还用想,一看就是我哥的问题,肯定是他想不开,你去开导一下?
[623]为什么是我?
[高冷的天才少女]因为我前几天给纪编剧打开窗户,这会儿窗户纸捅破了,得你来当粉碎机!
与此同时,洛羲昏又默默地回到了病房门口,但没有进去,只是在门口听着他们的谈话。
虽然偷听是小人,但他从没认过自己是君子。
纪影雁抬手掐了一下他的脸:“还生气?”
纪影鹤没说话,脸黑得恐怖如斯。
“气什么?气他一进来就跟你吵,不问你生病痛不痛,也不问你的感受。现在觉得怎么样,还能接受只当朋友么?”
“有什么好气的,他知道我明天出院,说明病现阶段已经好了,再问就是白痴。”纪影鹤跟他也犟,躺回病床上,盖紧被子,不去看那束黄玫瑰。
“你跟我还装这些?你知道他在门外犹豫了多久才进来吗,得有半个小时吧。这几天他也一直在手机上问我,你现在感觉如何,怎么得病的,这段时间怎么样,还问我之后需要注意什么。”
床头那一大束黄玫瑰实在太惹眼,纪影雁想不注意到都难,他抬手扒拉了两下,每一支花的姿态都很好。
“Unison黄玫瑰,进口名贵品种,大手笔。”他笑着去看纪影鹤,好像明白了什么,“怪不得你那么生气,这家伙太心口不一了吧。”
听他说完这些话,纪影鹤心里好受了一点。
当然,只有一点。
他不喜欢拖着问题不解决,何况这个问题像块石头压在他心里,太久了,也太累了。
“你喜欢他这么久为什么不表白?真搞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