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羲昏睡醒时是凌晨四点,贺兰知不见踪影,他有点慌,赶紧打了个电话,让他快点回来,说自己心里不安稳。
这家伙回来的时候手里端着两碗关东煮,估计是刚上锅,毕竟种类挺丰富,有一碗挑的都是洛羲昏爱吃的。
贺兰知知道他现在没有安全感,接到电话后用最快的速度跑回车上,气喘吁吁的:“我跟你讲,没有什么比冬天来一口关东煮的汤更幸福的了。”
洛羲昏接过,他没什么胃口,就简单喝了几口汤,随便吃了点,后面干脆捧着碗用来取暖。
“清醒了吗,还想去哪里兜风?”
“你不是一宿没睡吗,别晃了,我们回家吧。”
贺兰知摇摇头:“我可是睡了十多个小时才来找你兜风的,刚才在车上也睡了会儿,一点不困。”
洛羲昏以为他开玩笑,只是为了自己逞强:“别闹,疲劳驾驶咱俩都得交代在这。”
“我没跟你闹,真的睡了十几个小时。”
他本来就说不过贺兰知,更别提现在这种状态,只得作罢,但不用回家,他也松了口气。
洛羲昏明白,贺兰知这些天为了他的事不停地奔波,这会儿自己还这么麻烦他,心里过意不去。
“贺兰知。”
“嗯,怎么了?”
“谢谢你。”洛羲昏顿了顿,继续补充,话说的很慢很轻,“不只是这一次,那么多年,谢谢你。”
原本贺兰知在银川已经把整个家装饰好了,新年红火味儿满满,却还是在他出事后买了最快的航班回上海,他父母也给洛羲昏发了问候,让他不要不开心,嘱托贺兰知带他散心。
他不是一个喜欢对着朋友煽情的人,但对贺兰知的这句“谢谢”他欠了太久,真的太久了,此时此刻必须得说。
碍于面子,洛羲昏全程看着车窗,没有管贺兰知是笑是惊,说完后卫衣的帽子迅速耷拉下来,帽子很大很松,盖住他半个脸,只露出嘴巴和下巴。
贺兰知看他这别扭劲很多年了,早就习惯了,笑着去抱他,欣慰地拍了拍他的胸脯:“既然自诩你的哥哥,那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
“谁是我哥,明明是你自封。”
“哇,当初是谁为了你晚一年上学,现在就不领情了!”
“关我什么事,那是你自己做的决定。”
“还不是有人拉着我的衣角哭,说不想跟我分在两个班。”
洛羲昏这些天的状态有多吓人呢?好像身边没人陪着都会害怕,什么都吃不下,也什么话都不说,经常晚上睡不着,靠褪黑素入眠。
他觉得自己像个累赘,麻烦贺兰知林沪苒,麻烦洛隐蕴洛瞿,麻烦黎嵐于楠。
贺兰知让他别想太多,这会儿把身体养好是最重要的,反正调查已经是进行时,并高效推进。
他不死心。
在副驾驶上一次次拨通纪影鹤的电话。
嘟——
“您好,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洛羲昏挂断,把手机扔到抽屉上,也不知道是生谁的气。
反正贺兰知知道不是生自己的,难得看他吃瘪模样,还挺新奇的。
纪总,如果我没事找你聊天,你奉陪吗?有空都会陪。
纪总,拉钩上吊,不许变,说我是你一辈子的朋友。一辈子的朋友。
纪总,你不能敷衍我,不能不理我,不能有除我以外更好的朋友。好。
操。
洛羲昏闲下来总会想到纪影鹤,他知道对方在自己心里占据着很重要的位置,却没有意识到份量已经这么重了,重到对方离开,他都会莫名其妙地发气。
洛羲昏这时候都没发现自己的手在抖,抖得很明显。
——
这件事洛羲昏的工作室一直在处理,他在医院的照片也被发到互联网上,有人觉得他是故意卖惨博眼球,也有人觉得这场网暴过了头。
过了几天,热度下来些,洛羲昏才同意贺兰知他们发微博撑腰。起初这件事讨论度太大,他不想连累任何人,不允许任何人发有关自己的言论。
贺兰知笑着把手机递给他,上面是一张截图,完了识相地往后退好几步,生怕洛羲昏过来打他。
那张截图,把那群朋友们的微博都并在一起了。
洛羲昏没想到,在事情开始的第三天,这些人就都表明了自己的立场,他们都站在他这边,还背着他发了微博。
怪不得贺兰知这个反应。
@加三口贝壳谢谢:知道有些没脑的人很在意我们年过得好不好,你们看我名字就知道了,吃得很香,感谢关心。说真的,都别太闲了,什么烂事都上赶着管
@木木水户草冉:闲着没事就好好学习好好上班好好生活,别自己的人生不如意就来搞别人,恶不恶心
@温州南:有多远滚多远,别一天天净给自己找存在感,他在哪我们陪到哪,少说风凉话
@South_夏以南:丑恶的嘴脸该收收了,多久了
洛羲昏视线往下,最翻空出奇的当属……
@詹移懿:去你的,嘴逼了这么多年怎么就这么烦呢,天天吠叫真是没教养
洛羲昏哑然失笑,这小孩真是不会收敛,也不怕被拿来做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