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初,洛羲昏重新开始工作,先是接了几个大牌摄影师的拍摄邀请,登上了不少杂志封面,销量刷新娱乐圈记录。
接着国内国外来回飞,拍摄代言产品的宣传海报,中途还受Virtual品牌邀请,在秀场第一排看秀。
他体态轩昂,不论是专注地看着模特还是与身旁的人低声交谈,都尽显儒雅气质,一副贵公子模样。
Virtual是19世纪诞生于巴黎的品牌,当今已是高奢品牌,众多明星可望不可及,全球代言人一只手都可以数过来,而洛羲昏就是国内唯一一位代言人,深受品牌宠爱。
他不仅被各大导演争抢,在时尚领域的影响力同样不可忽视,各大品牌挤破头都要给予他温床。洛羲昏也不负众望,将品牌的特点展现得淋漓尽致,刚官宣的那段时间,Virtual的股票都被他带动得上涨得可怕。
他是聚光灯下的宠儿,更是荧幕上的胜者。
五月,他参加国内时装周的时候和刘楷辰碰了个面。
刘楷辰单手插兜,有些担忧地问他:“你还好吗?”
洛羲昏不着声色地往后退了一步:“你是指什么。”
“听说你拍完电影后状态不好,在家待了很久都没出来,前段时间又恢复了高强度的工作,就想着问问你怎么样了?”
如果是别人问这话,他应该挺高兴的,但刘楷辰问,他就有些不自在了。
“没事,我挺好的。”
洛羲昏没跟刘楷辰说实话,最近他肩颈和背都很痛,晚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觉,也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是认床吧。
“好吧,那你和言榆分手了?”
洛羲昏点头,太别扭了,他赶紧跑了。
六月底,洛羲昏心血来潮染了个红头发,鲜艳得很,像是沙漠里生生不息的红玫瑰。
他问纪影鹤这头发好看不,纪影鹤说,还行。
他抽空和朋友们去了夏以南的演唱会,因为戴着口罩和帽子,周围没什么听众认出他来。
到了互动环节,夏以南在舞台上看着大屏上出现的人,一一跟他们打招呼,到了最后,镜头才来到洛羲昏他们这片区域。
“沪苒姐,好久不见,我买了点泡芙,结束了你来后台看看要不要吃一个吧。”场内尖叫声不停,林沪苒赶紧站起来打招呼,给夏以南比了个大大的爱心,眼睛都笑得眯在一起,高兴得不得了,“谢谢姐,爱心收到了,我也爱你!”
“哎呀,这个戴了帽子也藏不住红头发的,是我们的洛老师吧。”此话一出,场馆内的尖叫声此起彼伏,“洛老师好帅啊,等会儿在后台我去跟你合个影,千万别跑。”
洛羲昏赶紧起身鞠躬,和大家打了个招呼。
“呀,詹移懿,你昨晚还骗我说不来,真讨厌啊。”夏以南想起什么,笑着问,“小詹同学,要不要上台跟我一起合唱一首?”
知道他是在开玩笑,詹移懿一笑而过,简单地跟大家打了个招呼。
“州南,咱俩也好久不见啦,我给你带了巧克力,记得拿到再走哦。”温州南朝他比了两个大拇指,口罩都藏不住笑,“好的,我知道你答应了。”
这一排人坐在最后的是贺兰知,他同样戴着口罩,一双杏眼眨巴眨巴看着台上的夏以南,场馆明晃晃的灯光把他的眼睛照得亮亮的。
他有些期待,又有些紧张。
其他四个人笑着看过来,尤其是洛羲昏,笑得毫无拘束,搞得其他人不明所以。
“哈喽兰知哥,据我所知,你是跑我演唱会跑得最勤快的,谢谢贺老师支持啊。”夏以南转过身,在观众席里寻找他们的身影,直直地看着远处的贺兰知,“每次演唱会结束你又跑得最快,好讨厌啊,今天别跑了,我去找你聊天。”
互动环节结束,贺兰知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他选择性忽视洛羲昏的挑逗,全情投入夏以南的演唱,一句都没落下。
演唱会结束,一行人去了后台找夏以南,洛羲昏就在贺兰知旁边:“我上次让你帮忙打听纪总的生日,你知道了吗?”
洛羲昏从西藏回来之后,马上问了他纪影鹤生日是哪一天,可贺兰知只知道是九月中下旬,哪知道具体日期。
“那我不管,你赶紧去问。”
贺兰知只能动用万能的人脉了,问出答案马上跟洛羲昏说。
洛羲昏心想,还有三个月不到的时间准备礼物。
转念一想,去年在剧组纪影鹤是怎么过生日的?那时候他和纪影鹤还不算很熟,难道他一个人在酒店里吃外卖吃蛋糕庆祝吗,未免也太孤寂了一些吧。
等洛羲昏回神时,发现贺兰知正出神地望着梳妆台前的夏以南,他莞尔一笑,只是拍了拍对方的肩膀。
——
纪影鹤生日如果没有工作安排,都会回马鞍山和家里人过,今年他难得有空,纪影雁也马不停蹄地回了家。
薛梓瞳和纪珩然早早把饭菜做好,等着两个儿子回家,他们不是很懂小孩的口味,于是带蛋糕的任务自然而然落到了纪影雁身上。
纪影鹤不爱吃太腻的奶油,他就点了个海盐水果的,家里也没什么人吃蛋糕,他就简单要了个六寸。
等他到家时,纪影鹤已经坐在桌前,陪着父母聊天了。
“小雁来了,快点去洗手。”纪珩然接过他手上的背包和蛋糕,催促着他,“蛋糕就摆在影鹤旁边吧。”
薛梓瞳看着他们,心里一阵欢欣,都长大了啊。
他们的外婆也坐在餐桌旁,笑着给两人塞红包,那红包又大又鼓,纪影鹤一时都不太敢收。
薛梓瞳笑着说:“外婆的心意,怎么能不收,是吧,鹤宝。”
“我们鹤宝今年生日有什么愿望?”
纪影鹤长大了就不喜欢煽情了,哪哪都觉得不自在,但是“鹤宝”这个小名,从家人嘴里说出来,他始终觉得听不够。
他小的时候总是听纪影雁说什么,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于是每年都闭口不谈。后来发现说不说有些东西都没法实现,才意识到这种东西信则有不信则无,但是愿望天花乱坠的,他也不好意思说出来,总是推脱。
现在人长大了,反而没什么浮夸的愿望,说不说出来都不重要了。
“希望家里人平平安安的,每天都快乐,然后,纪影雁和我都事业有成吧。”
纪影雁握着筷子直摇头,故作难过:“唉……我们鹤宝还是不肯叫我一声哥,真难过啊。”
纪影鹤“啧”了一声,玩笑地瞪他一眼,后面突然想到什么,抬头看着薛梓瞳,认真地说:“我还有点小心思,我有喜欢的人了,希望能早点追到他。”
纪影雁用胳膊肘推他:“什么情况,能展开说说吗?”
纪影鹤笑笑,婉拒:“等时机成熟了会跟你们详细说的,现在就不必了。我还没追到呢,怎么能指山卖磨。”
“那你怎么追的人家啊?”纪珩然忍不住问。
“就主动出击,费尽心思对他好啊。我觉得挺明显的,他也不是傻子。”
一家人闻言哄然大笑。
怎么跟当年的薛梓瞳走一个路子啊,基因遗传真是伟大。
薛梓瞳和纪珩然一直秉承着不干涉儿子感情的原则,只是静静地听着纪影鹤说话,没有告诉他应该做什么,不应该做什么。
路是纪影鹤的,他理应自己走。
许多年后,纪影鹤跟他们承认自己是同性恋时,他们没有搬出来“养儿防老”这一套,也没有阻挠干涉,只是尊重他所有的选择。纪影鹤一直很感恩他们的宽容,包括纪影雁的支持。
“你喜欢的那个人谈过恋爱吗?”
纪影鹤没有隐瞒,说有,而且不止一个,有很多前任。
纪影雁点点头:“随便,你喜欢就好了。但如果他伤害你了,立刻马上飞速给我离开,听懂了吗。”
“我知道,你别那么激动。”
纪影雁小时候挺喜欢捉弄纪影鹤的,兄弟之间嘛,打打闹闹的很正常,对他的玩笑里蕴藏更多的是爱。纪影雁很喜欢纪影鹤,并没有觉得他的到来分走了父母对自己的关心,纪珩然和薛梓瞳对他们俩是一碗水端平。
后来纪影鹤脸上多了伤疤,他就再也没有捉弄过他,而是竭尽自己的能力去保护弟弟,帮他挡住那些流言蜚语,他的所作所为纪影鹤全都看在眼里,嘴上嫌弃,对外却总是“我哥我哥”的叫。
“他对我很好,带我尝试了很多新鲜事物,我觉得自己因为他改变了一点吧,可能……变得更外向了?”他说最后四个字的时候刚好抬起头和纪影雁对视,两人相视一笑。
吃完饭后,他收到了洛羲昏的消息。
[阿唳]纪总,生日快乐,祝你天天开心!然后身体健康!接着要赚大钱!成为这个世界上最最最厉害的编剧!
纪影鹤还挺奇怪他怎么知道自己生日的,他从不往外说,也就那几个交了好几年的朋友知道,可他们都和洛羲昏不熟啊。
结果手机里陆陆续续弹出贺兰知、赖言榆、谭嘉珉等人的祝福,看得他很是感动。
[Crane]祝福收下了,谢谢。但是最后一句有点夸张了吧,我只是个底层打工人,别捧杀我。
[阿唳]没关系,在我心里你就是这个世界上最有才华、最厉害的编剧!嘿嘿⊙ω⊙
[阿唳]寿星,你什么时候回上海啊
纪影鹤恍惚了片刻,扶额,莞尔。
这家伙……真是的。
[Crane]明天才回,怎么了。
[阿唳]没事,给你订了个礼物,人在家才能收吧
他说这话的时候纪影鹤没多想,就以为是普普通通的礼物,但他还是低估了洛羲昏对待朋友的赤诚之心。
第二天,纪珩然开车把纪影雁纪影鹤送到了机场,两人各奔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