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影鹤还挺惊喜,居然包括自己。
洛羲昏很喜欢搂着他。
他们在露天餐馆吃完午饭,眺望远处的布达拉宫时都是这个姿势,风大,两个人都微微眯起了眼睛,靠着彼此。
布达拉宫,象征着远方。
后面洛羲昏先开了口:“现在仔细想想,还是做自己最幸福,以后不能再泡在别人的人生里出不来了。”
纪影鹤知道他是在口嗨,实则还是会走不出来,现在顶多是兴奋劲儿压过了那种落差感,旅行结束他说不定会更加失落和难过。
“你这话骗别人可以,骗我就有点不自量力了。”
洛羲昏说,他初中被爷爷带去演戏的时候特别害怕,一个人的时候台词明明背得滚瓜烂熟,在镜头前却总是怯场,还会恐惧得跑开,在角落抹眼泪抹鼻涕。
那会儿爷爷就在自己身边,搂着还没长开个子的洛羲昏,很耐心地告诉他:不要把自己当做洛羲昏,不要觉得自己在演戏,你就是剧本里的那个人,那就是你的人生。
方法是极端了点,效果挺不错,搞得洛羲昏现在都这样演,已经成了本能。
他教会了我入戏,使我功成名就,可他没教我如何出戏,让我变成现在这样。
“洛羲昏,不要泯灭真实的自己。”
纪影鹤很轻地说了两句话,散在风中,也不知道有没有吹到洛羲昏那里,希望没有,因为听着怪矫情的,却又希望有,因为是真心话。
“你的谎言不要把自己都骗过去了。”
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洛羲昏微微地侧头,无言地看着他,情绪很复杂,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没比纪影鹤高多少,就四公分左右,但这个角度还是能让他从上到下去观察对方的面容,算是俯视的角度。
匿迹潜形从不是他的态度,可这一刻,他清晰地感知到,自己想藏起些什么。
可究竟是什么呢,洛羲昏自己也说不明白。
想不明白就不想了。
洛羲昏莞尔一笑,重新眺望着布达拉宫。
“洛羲昏。”
“嗯。”
“如果要追一个喜欢的人,你觉得坚持多久是上限啊。”
洛羲昏挺意外,来的时候他还笑纪影鹤母胎solo,原来已经有喜欢的人了,他真心为他感到开心:“呀,你有喜欢的人了啊,怎么不早点跟我说。”
纪影鹤没回答他,已经开始后悔问这话了。
“应该是22个月吧。”洛羲昏的语气明显是在开玩笑,“因为我今年……22岁?哈哈哈哈,别那么严肃纪总,每个人的爱情不一样,没法参考。”
“但是吧,这话也不能算假的,一年太短两年太长,一年半多几个月刚刚好,不至于太草率,也不会太刻骨铭心。”
22个月吗?
好,你说的。纪影鹤心道。
当天下午,两人前往天上邮局。
洛羲昏写明信片的时候没有一丝犹豫,笔画龙飞凤舞的,只能勉强看出是什么字,纪影鹤越看越沉默,干脆回避这个让自己烦躁的东西。
就像是不会写连笔字的小孩,为了装大人而故意写的字。
所谓字如其人,他能顶着这张脸写出恶心的字,纪影鹤真是佩服。
他说他要寄给洛隐蕴。
洛羲昏不觉得这种东西寄给谁就代表最爱谁,纯粹是为了给他妈炫耀一下,自己儿子车技已经厉害到可以自驾游西藏的程度了。
但纪影鹤不一样,他想把明信片寄给洛羲昏,就像这段回忆只属于他们两个。
他挑明信片和信封的时候随口问了洛羲昏觉得哪个好看,然后在对方看不见的地方把他说的那两个款式带上,坐在角落开始写。
洛羲昏知道他不想自己去看,就没去找人,在大厅和别人聊得不亦乐乎。
还蛮神奇的,这种感觉就像是在树荫下给暗恋的男生写情书,微风拂过,将他额上的汗吹去,还好没滴在信纸上。
他没写过情书,也没体验过校园爱情,可他就是觉得像,小说里电视剧里不都这样吗。
「洛羲昏,相信收到这封信的你很意外,我……」
纪影鹤的手顿了顿。
「我想和你说件事,相信你早已觉察,只是兀自回避。」
「……」
这封信该怎么收场呢?纪影鹤想了很久,更确切的形容,是犹豫不决。
过去近两年,只希望到那时的他们,不会物是人非。
「洛羲昏,祝你平安顺遂,万事欢喜。」
把信纸小心翼翼地包进信封里,纪影鹤抬头,看到面前那堵墙整面都挂满了信封,也不知有多少人的故事留在了这里,结局又如何。
他还遇到了一位和蔼可亲的大叔,两人相谈甚欢,对方帮他用藏文在信封上写下了两句话。
信封投入信箱,此刻起,他的喜欢像是有了宣告。
手上还有一张明信片,他不打算邮寄出去,也不打算留在自己手上。
他写下了这段旅途的种种经历,还有对洛羲昏真切的感谢,拍照后挂在了邮局那堵墙上,和千万张明信片共同诉说着自己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