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奇怪,明明眼前的湖面没有涟漪波纹,可洛羲昏的心像是一场前所未有的旅途,在雷电交加的黑夜踏着风浪前行,不知何时会被巨大的海浪拍碎在海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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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观赏过九寨沟后,洛羲昏找成都的朋友借了辆车,谈妥了最后把车留在日喀则,就走国道318川藏线,一路向西前行。
这条线路路况复杂,海拔较高,对驾驶员的驾驶经验和应急能力有很高的要求。洛羲昏驾龄三年不到,平常开车次数不多不少,说内心不忐忑是假的,他事先问了纪影鹤,要不要跟他去闯一闯。
纪影鹤相信他,没有片刻的犹豫。
第一天从成都出发,经雅安抵达康定,沿途村镇多,坡陡弯急,洛羲昏有一搭没一搭地和他聊天。
纪影鹤坐得很安心,意料之外,洛羲昏开车非常稳,也没有任何坏习惯。
两个人下午找了家藏餐馆,把行李在民宿放好就驱车前往木格措。
木格措意为“野人海”,这会儿的雪还没有消融,放眼望去,远处的雪和云连绵一片。
洛羲昏靠着围栏,伸开双臂仰头感慨:“啊——太好了,终于出来了!自由,快乐!”
纪影鹤就站在他身后,听着他发自肺腑的呼喊,只是微微笑着,不忘帮他把飘起来的围巾戴好。
旅途的意义在于一路上总能遇到不同年龄、不同职业的人,大家因为对自然的向往和热爱汇聚于此,然后畅谈人生,享受着旅途的每一分每一秒,最后归于人海,成为对方生命中的过客。
两人在路上遇到了一对中年夫妻,四人畅谈甚欢,听他们说也要回康定市区,便决定一起返程,车上多了些热闹。
“本来这次是想带上我们两个儿子来的,结果一个泡在题海里头也不抬,另一个在学校回都回不来,只能我们两个老人家来了,没想到还能遇到两个帅气的小年轻,哈哈哈哈,谢谢你们!”
“没事,人多热闹。”
纪影鹤从包里拿出两个面包,递给他们。
“谢谢小帅哥们,方便问吗,你们两个是干什么工作的啊,看着好年轻,可能也还是学生吧?”
纪影鹤侧头看向洛羲昏,打算听完他的答案再回答。
这条路没那么颠簸,洛羲昏开得还算舒服,单手握着方向盘,脑袋随着车载音乐的鼓点摇动,笑意盈盈。
“我是大学生,上海戏剧学院,广播电视编导。”他说完这话还抽空瞥了一眼纪影鹤,挑了挑眉,“心情不好,请假出来玩。”
虽然不过几秒,但他看到了纪影鹤的无奈,整个人便开始嘚瑟起来,心情都愉悦了不少。
“编导专业好呀,前途无量啊小伙子!”
“我也觉得,前途无量。”他把车里的蓝调音乐换成dj,整个人更兴奋了,“你呢,快跟叔叔阿姨说说你是哪个学校的。”
纪影鹤叹了口气,也不计较,罕见地跟他闹:“我高二,生病了停学一段时间,跟着他出来旅游散心的。”
洛羲昏的笑声很爽朗,搞得纪影鹤憋不住笑,赶紧往旁边看去,手装作很忙整理了两下头发。
“这样啊,那阿姨希望你快快好起来。”
“叔叔也是。”
“谢谢,对了阿姨,你和叔叔是做什么的啊?”
“我是高中历史老师,老头是政治老师。”
“哎呀,你遇到顶头上司了。”洛羲昏打趣道,“阿姨叔叔,他也是读文科的啊,成绩可好了。”
“哈哈哈哈——这么巧!”
“你们两个是亲兄弟吗?我看两个人都长得好清秀好帅气啊,眼睛也挺像的。”
与此同时,车子抵达这对夫妻的酒店楼下,洛羲昏松开油门,和纪影鹤对视。
“是啊,他是我哥呢。”纪影鹤没给他太多眼神,只是笑着松开安全带,下车帮他们把背包拿出来,“叔叔阿姨,有缘再见。”
他这一笑搞得洛羲昏心里不安稳了,下车的时候好像都顺拐了几步。
“今天真是谢谢你们了!祝你们旅途愉快,一路顺风!”
两个人坐在车上招招手:“你们也是,一路顺风!”
他们的民宿还得开好一会儿,纪影鹤就坐在副驾驶上算今天的账单:“这两天开心了吗?”
洛羲昏重新打开车载音乐,点了点头:“出来玩总归是开心的,我好很多了,别太担心。还有……弟,叫声哥哥来听听?”
[没有什么能够阻挡]
纪影鹤哼笑了一声:“你是王八蛋吗?”
“是你翻脸不认哥。”洛羲昏想了自己的现状,自嘲道,“你真别担心,我会尽快走出来的。”
[你的心了无牵挂]
他以为纪影鹤会说“有多快就多快吧”,毕竟这个社会无时无刻不在推着他往前走,哪有人管他累不累,又能有多少人真心在意他的心理状况呢?
洛羲昏不喜欢参加线下的活动,除了拍戏拍杂志很少接别的通告,空余的时间他喜欢出去玩,看遍祖国大好河山。
可像这样说走就走、自驾游、还有朋友陪伴的旅途他是第一次拥有,难能可贵。
这种感觉很不一样,就像有些东西自己终于可以牢牢握在手里,掌握它的走向了,不用任人摆布,内心也不再空虚。
[也曾感到彷徨]
可纪影鹤摇摇头,用淡然的语气说:“刚在湖边的时候,我看着你的背影,很像闻玉涂,那会儿我都恍惚了,更别提你是戏中人,所以我对这件事有了不一样的看法。”
[心中那自由的世界]
“洛羲昏,这些日子走不出戏也没关系,我在你身边呢。”
“我们一起用新的记忆去覆盖过往。”
可能恰巧信号不好,车载音乐突然卡顿了几秒钟,在纪影鹤这两句话说完后,歌词又无缝衔接了上来,还挺神奇的。
[盛开着永不凋零]
两人对上眼,笑着、默契地、大声地唱出那句经典的歌词:
“蓝莲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