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羲昏绝望地想:还不如说现在才知道呢。
贺兰知这回非常无望。
“我们是在一起过,但是在杀青那天,也就是你看到我上她车的那天,我们和平分手了,我现在是单身状态。”
“所以你现在是……为情所困?”
“还好。”洛羲昏滑到地毯上,面朝纪影鹤,“这段时间身体很累,精神也是,可能消耗太多精力了吧。”
看他还要倒酒,两个人同时上去拦着。
纪影鹤从包里拿出醒酒糖。
“我不吃。”洛羲昏看清纪影鹤递给他的东西,一下就躲开了,他以为是什么腻乎乎的糖果。
“醒酒的。”
“……行吧。”
最后洛羲昏嘴里塞着醒酒糖,趴在桌子上听纪影鹤说话。
他盯着纪影鹤的手指,纤细,白皙,搭在沙发上,没有节奏地敲打着。
倏尔,视线往上,他注视着那双低垂着的桃花眼,面面相看。
“那你跟我讲讲你的烦恼,我试着对症下药。”
“其实分手不是很难受,毕竟是我们共同的决定,都知道不能长久。觉得心烦是因为明明看透了爱情的本质,都不相信爱情了,却总是抱着侥幸心理,是不是这次就能找到真爱了呢,是不是这一次她就是对的人了呢?”
贺兰知也跟着坐到地毯上:“有些他家里的缘故吧,家里人常年不在家,缺安全感,自己不太相信爱情,但又比较重情义,很矛盾。”
洛羲昏背靠沙发,手握成拳,托着下巴。
“不是不相信爱情,是因为一直没有遇到真正懂你的人吧。”纪影鹤垂着眼看他,“想要的不是一时半会的爱,而是能把所有东西都交由你的信任,说的没错吧。”
“嗯,但是经历这么多段感情,我不打算再尝试了,随遇而安吧。”洛羲昏从果盘里翻出个橘子剥,外面的白丝被他剥得一干二净,递到纪影鹤那,“吃吗?”
纪影鹤不吃,他就掰了一半分给贺兰知。
“纪总,杀青宴一结束你就回上海了吗,这几天在干什么啊?”
“在工作室写剧本。”
“这么敬业。”
“高消费城市,得多赚钱嘛。”
他说这话是最不可信的,洛羲昏和贺兰知只是一笑而过。
三个人畅谈许久,也算是短暂地让洛羲昏忘掉痛苦,摒弃虚无,后面洛羲昏让他们两个留下来吃晚饭,他拿起手机都准备点外卖了,纪影鹤却提出他自己来做。
于是洛羲昏和贺兰知两个幼稚鬼就一左一右干扰他,却也不忘帮忙打下手,厨房里笑声一片。
“纪总,怎么手这么巧,能写能干的。”
“以前来上海读大学,不习惯住宿舍,就交申请在外面租了套房子,自己学做饭。”
洛羲昏一直以为他是北京人,刚才又以为是上海人,可现在这么一听,结论又得推翻了:“纪总,你是哪里人啊?”
“马鞍山。”
应该是贺兰知说了句“带我们体验体验马鞍山洗浴文化呀”,纪影鹤愣了一瞬,笑得直不起腰,握着锅铲的手都在抖,另外两个人已经笑趴下了。
“你们有机会去我就给你们指路,行吧。”
贺兰知吃完饭就回公司了,离开时不舍地抱着纪影鹤,还对洛羲昏苦口婆心地劝解。
两个人洛羲昏打不过,一个人他还不行吗?
贺兰知一走,洛羲昏本性暴露,追着纪影鹤跑了整个一楼,被对方用枕头砸他也不停下脚步。
不一会儿他就从后抓住了纪影鹤,洛羲昏觉得这个时刻,他探寻到了纪影鹤从不外露的童真,他也会陪着朋友嘻笑打闹,也会不加掩饰自己的快乐,也会有稚气未脱的一面。
他和纪影鹤并排坐在沙发上,但他的腿压着纪影鹤,说什么也要让对方尝一口迷烂。
纪影鹤摇头,手背抵着嘴:“不喝,是朋友就不灌酒。”
洛羲昏装模作样地思考了几秒钟:“咱是朋友啊,可我不是什么好人,就喜欢这样。你酒量可以吧,不过敏?”
纪影鹤说不过敏。
“那就行,你尝一小口就好。”
实在斗不过他,纪影鹤接过酒杯浅尝了一口,果不其然,口腔像是嚼了好几口橘子皮一般干涩,舌上的苦味经久不散,喉咙深处像是被烈火点燃。
你是什么受虐狂吗?
纪影鹤抿着嘴,蹙眉看他,说自己不会尝试第二次了。
洛羲昏坏笑着别开他的手,不加思索,把玻璃杯轻轻抵在他脸侧,触碰着他的伤疤。
深蓝酒水微微透着光,夹杂着玻璃折射的碎光,光照呈现在他的右脸上,阴影尽数笼罩了伤疤。
纪影鹤觉得,这感觉就像是很久以前,冰凉的药膏在他的哭喊声中涂上脸颊,却也刺痛着伤口。
他明显愣住了,一动也不动,感觉那一刻大脑空荡荡的,有什么东西在阻止他挣扎。
两人相视,洛羲昏眼底尽是笑意。
但洛羲昏见惯了这种场面,他跟身边朋友都是这么相处的,没有一点不适应,仍旧笑得痞里痞气。
不知是笑两人的幼稚,还是笑纪影鹤的茫然,可能两者都有。
“你有没有想过用祛疤药膏什么的。”洛羲昏把杯里最后几口酒喝下,抽开压着他的腿,往旁边挪了点。
纪影鹤在原地一动不动,过了几秒才缓过来。
“这是用过的结果,能恢复到这种地步已经很好了。”
洛羲昏松开他的手,靠在沙发扶手上,已经有些困了:“需要的话,我送你个好用的药膏呗?”
纪影鹤转过头看他,一副无奈的表情:你连自己都照顾不好,就别操心我的事了。
“好吧,我也不知道有什么好用的药膏,就当我刚才在安慰你吧,以后会补偿给你的。”
“不说我了,你这段时间真没出过家门?”
他不是一个喜欢撒谎的人,可此时对上纪影鹤的眼神,有些渺茫的事物好像被改变了。他突然变得阴晴不定,满口谎话,还反过来引诱纪影鹤。
“没有,一直在上海,怎么,想跟我出去啊?”
“是,等你有时间了,我们去旅游吧。”
洛羲昏深吸一口气,把原本想说的话咽回肚子里,淡然一笑,撑着脑袋盯着他看。
“我未来两个月都有空,什么行程都没安排,咱去哪里啊纪总。”
“你想去哪?”
洛羲昏想起前段时间刷到的旅游攻略。
“九寨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