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兰知一见到他,就像条蛇一样扭动到他身侧,勾肩搭背的:“哥哥我好想你啊,过这么久才来找我,蓝瘦香菇。”
洛羲昏拍开他的手,径直走向厨房:“那就给我电影多包点场,看够了就不会思念成疾了。酒呢,放哪了?”
贺兰知抬手点了点冰箱最上层。
他知道洛羲昏开车来的,就给他倒了点苏打水。
“听说《盲夏》的主角敲定了你?”
洛羲昏没敢回他,有所顾虑地喝了口苏打水。
“网上已经有人把消息爆出来了,他们网速快得很,我估计也是真的。”
贺兰知坐在懒人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怀里抱着iPad搜索纪影鹤的相关信息:“你知道吗,这大名鼎鼎的编剧老师不开微博,愣是一点有用信息没有。”
“人家是编剧,你要那么多信息干什么,想他钦点你做男主啊。”
“怎么说话的你,我还不够格。”贺兰知朝他勾勾手,小声道,“我想跟你说的是,编剧老师长得贼帅。”
看到洛羲昏眼睛微微睁大,贺兰知诡计得逞。
洛羲昏思来想去,不记得他和纪影鹤合作过:“你见过他?”
“没有,但是闵岚、言榆都跟我说他好看。不过他在片场总是戴口罩,只露眼睛。”贺兰知说得理直气壮,还用胳膊肘去推他,“好奇吗?”
神经。
只露眼睛就帅了?哪有这么夸张。
洛羲昏是个颜狗,每当有人提到颜值这个话题,他的注意力会马上转移,但面上又装作满不在乎。
贺兰知懂得他的口是心非,脸上挂不住笑。
“你还知道什么有关他的事。”
“没什么了,就挺低调的。”
洛羲昏虽然通讯录里一堆人,但他只熟悉合作过的人,对不熟的人的事是一点不知,全靠这瓜王贺兰知撬开他的嘴给他喂八卦。然而这尊大佛左耳进右耳出,转头就忘,让贺兰知恼火得不行,却又别无他法。
“让哥哥想想你的现在进行时吧。”贺兰知又躺倒在沙发上,“你和言榆怎么样了啊。”
赖言榆,新生代流量小花,《悬殊》女主角。
“挺好的。”
“人家什么意思?”
“能成的意思。”
贺兰知顺着他的视线,看向桌面上的迷烂酒。
幽蓝的酒水透过深黑的罗纳河谷瓶,空气中都弥漫着醇厚的酒味,青柠的酸、橘子的甜和伏特加的谷味混合在一起,奇妙又梦幻,迷醉又烂饮。
贺兰知不喜欢没有甜味的酒,迷烂的味道就只有酸和苦,他实在不懂洛羲昏为什么独爱这一款,以前尝过一次,感觉自己一整天喉头都发干。
贺兰知和赖言榆合作过,很清楚她什么性格。
“言榆挺好的,我支持你。”
“多谢。”
洛羲昏曾经被爱情利用过,那时他有多痛,贺兰知再清楚不过。以至于现在,洛羲昏从不跟人提永远,也不轻易许下誓言,别人提分他就答应。
他这样就像病重了永远不会去医院动手术,只愿意一次又一次地吃药缓解疼痛,直到签下病危通知书才愿意妥协。
“你早点休息。”洛羲昏毫不客气地握着迷烂酒瓶口,一下拎走四五瓶。
“喂,洛羲昏!”虽然这些酒全是给他的,但贺兰知还是追出门,装了一下不舍,“好几万一瓶呢!”
“几万一瓶,你不缺这钱,我也给得起。就当你送酒庆祝我爱情圆满得了,拜拜。”洛羲昏把酒放在后座,确认不会滚到地上便朝他摇了摇手。
贺兰知撕心裂肺的尖叫声被甩在车后,连标点符号都透露着对金钱的心疼。
“洛羲昏!老子那酒四万一瓶是美金!我去你的!”
——
洛羲昏签完合同后待在家里好几天,抱着第一版粗糙的《盲夏》剧本,反反复复看了好几次,一遍一遍自己抠细节,揣摩人物内心。
剧本上荧光笔的痕迹不在少数,有些地方还夹着许多便利贴,厚厚的一沓。
洛羲昏的历程从来不像网上说的那样简单,更不能被一笔带过。
「可能洛羲昏的私人感情不怎样,但他演技是真的很好,对待拍戏也特别认真。」
为了几秒钟的镜头生生磕几个小时是常有的事,手上没有一本剧本是单薄的,冬天入冰湖夏天穿棉袄,跳楼跳崖跳车都毫无怨言。
14岁,洛羲昏主演人生第一部电影,提名百花奖最佳男主角,可惜与奖项失之交臂,但已成为圈内地位不可撼动的青年演员了。
洛羲昏想不起来自己为什么要成为演员,好像初中被爷爷拉去拍电影之后就干着这份工作了,他也从来没想过自己不做演员能干什么,似乎什么都做不了,倒不如就着上天给的这口饭吃。
思绪飘远之时,一通电话将他拉回现实。
“喂,妈。”洛羲昏看了一眼来电人,“想我了?”
“我刚好现在有空,施舍点国际话费给你,一直都很想你。”洛隐蕴语气有些疲惫,洛羲昏猜她是合作没谈下来,“你是不是要去演《盲夏》了?”
洛羲昏惊异她怎么知道得那么快。
“最近在联系配角,找到了我朋友公司旗下的几个艺人。”洛隐蕴语气中还带着些期待,“听李斌说你头发主动给剪了?”
那天他到李斌的理发店里,说是剪头发,其实只是修短到下巴的位置,毕竟他得留着点长度,看剧组到时候怎么给他弄造型。
前几天剧组的造型师按纪影鹤的要求给他剪了头发,很清爽的发型,不长不短,放了点刘海下来。
可惜的是纪影鹤本人并没有出现。
“编剧老师抓细节抓的很严,你进组了一定要收收自己的脾气,不要什么事都一副不上心的样子,圈子里可没人在乎你本身是个什么样的人,知道了吗?”
“你怎么把我说得像是那种耍大牌的人。”这下轮到洛羲昏觉得好笑了,“你儿子从来没有耍大牌。”
“知道,我是怕别人又说你什么,也别给自己太大压力。”洛隐蕴在电话那头远远地应了一声,“哎,来了!阿唳,妈妈要开会了,你早点休息啊。”
挂断电话后,他心血来潮,在剧本右上角的空白处写了个“加油”,三笔带过去一个简单的笑脸。
有些幼稚,洛羲昏忍俊不禁。
赠予此刻的洛羲昏,以及未来领奖台上的他。
他拉开落地窗窗帘,阳光久违地照进屋子,总算没那么昏暗了。
洛羲昏抬手挡住刺眼的光芒。
他这才清晰地意识到:
夏天真的来了。
热风轻柔拂过,夏日艳阳高照,沥青路被晒得发烫,蝉落在棕木上片刻不停地鸣叫着,奏响夏末乐章。
洛羲昏揉了揉被太阳光闪到的眼睛,卸力靠在椅背上,低着头解锁手机。
8月22日,农历七月的第一天。
他在前往《盲夏》剧本围读会的路上。
签订合同后,策划团队行动得很快,花一两周时间围读剧本,九月中旬就可以开机了。
洛羲昏看着车窗外斑驳的树影。
与此同时,手机弹出消息提示音,是赖言榆的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