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是一场激烈的争权夺利,在程正清死后,赵湄成了唯一的赢家。
这样的结果自然叫世家们不满,都在背后猜测程正清就是赵湄下的死手。
但大理寺和卫国公等人都知道内幕,赵湄根本不需要程正清死,就可以把刑司弄到手里,甚至还可能在程正清手里拿到更多对世家有威胁的东西。
程正清的死,对赵湄而言是损失。
所以他们只能自认倒霉,却也有些庆幸:本来就已落入赵湄的圈套,程正清死了也好,他们便不用陷得太深。
所以在刑司宣布重审吴洛一案的时候,没有任何人有异议,都躲在一边等个结果。可惜卫国公没有那么好的命。
魏戎川手里的证人指证的是卫国公,他只能黑着一张脸出现在刑司里。
“卫国公,你有什么要说的?”
刑司的主事坐在大公无私的牌匾下正坐,惊堂木一拍,沉闷的声音在公堂之上回响着。
赵湄在公堂左侧设座陪审,闻言撩着眼皮扫了一眼卫国公,见他两只发青的眼袋耷拉着,一张脸也拉得老长,仿佛他不是嫌疑犯,而是在座的人都欠了他几百两。
“哼。”卫国公冷哼一声,“老夫从未见过这几个人,他们只凭一张嘴就说是老夫指使,算得上什么证据。老夫才该告他们污蔑朝廷命官!”
刑司主事在这狂妄的发言中看向赵湄。
赵湄端坐着,神色恬静,丝毫没有受对峙的影响,也没有要发表意见的意思。
刑司主事这下就犯难了。
卫国公所言其实,这所谓的证人真的就只有一张嘴在指证,再多就没有了,实在算不上铁证。
但长公主究竟怎么想,他们姐弟和世家不对付,是不是希望自己在这里多做文章呢?!
然而证据不足……空口白牙的,那也咬不死卫国公。
刑司主事看看赵湄,又看看卫国公,视线最后落在还穿着囚服的吴洛身上,最终心下一横。
“卫国公所言亦有道理,你们几人,除去言语上的指证,可还有其他什么物证抑或是相关的人证。”
被绑多日的嫌疑犯哭丧着脸,你看我我看你,依旧是口说无凭地指着卫国公:“就是他指使的啊,大人明察啊!”
“如若没有其他证据,你们此言便是污蔑朝廷命官,罪加一等!”刑司主事不为所动。
厉声警告让几人更是哭喊不休,又因“放肆”挨了一记惊堂木,只能惶恐着闭嘴。
“殿下……”刑司主事知道再问下去也没有什么意义了,唯有直言请示赵湄,“堂上犯人的罪证如今只有陷害吴洛是证据确凿,其余的口供实在算不上指认的证据。”
说是信口雌黄也是对的。
话落,刑司主事越发忐忑起来。
万一长公主怪责自己不上道而发难……自己的仕途估计也就到这了。
“如何断案,不是都写在律例里头?”
赵湄点点头,没有一丝为难的意思,刑司主事险些就要落泪。
谁人说长公主殿下骄蛮,这不是很体恤人吗?!
刑司主事应了声是,执起惊堂木就要拍下结案,哪知院墙外几支羽箭破空而来。
刑司主事吓得声音都变了调,高喊护驾,自己也往赵湄方向扑去。
原本要落在桌案上的惊堂木摔在地上,声音失去了原本的严肃,像一块砖头翻滚了几圈,沉闷闷的静止不动了。
同一时间羽箭落地,被镣铐禁锢了手脚的吴洛连翻好几个跟头才算是避开要命的箭尖。
可不待吴洛喘上一口气,五个包裹得严严实实的黑衣人从天而降,闪着寒光的长剑直逼他面门。
好在旁边有魏戎川。
他早有准备,拇指抵着剑柄往上一顶,在对方刺中吴洛前横剑相挡,居然是以一敌五。
魏戎川手里的长剑挂、撩、挑、刺,几次招式变幻就将刺客全给击退三步有余,哪怕对方人多,也丝毫没给留下进攻的破绽。
躲到一边的卫国公是首次见魏戎川与人打斗,震惊他此时的强悍,又觉得有几招特别的眼熟。
同一时间,赵湄亦是高喊一声:“围住!”
大堂内的衙役蜂拥而上,身手不比前来的黑衣人差,刑司主事这才后知后觉这群衙役换了人。
那身手,恐怕是赵湄的近卫!
黑衣人本就被魏戎川逼得节节败退,哪知还有额外的帮手,一眼便看穿这是早就准备好对付他们的人。
赵湄和魏戎川是在请君入瓮!
早就设好陷阱等他们自己踩进来!
黑衣人别说碰到吴洛,眨眼间就被逼到角落,没有逃脱的可能。
魏戎川手握长剑步步逼近,赵湄见此刚想舒一口气,却见黑衣人相互对视一眼,而他们的眼神都带着决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