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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湄出宫回公主府养伤一事很快就传遍都城,最先琢磨的就是卫国公。
他还以为赵湄会在宫里起码住个几年,结果这就出宫了,肯定不会是姐弟俩有了罅隙,多半是另有图谋。
可他是先琢磨了,不多会就收到消息,长公主府门口已经挤满递帖子想要求见的人。
“这些个两面三刀的狗东西,当着我面清高得很,说那对姐弟笑里藏刀,不可轻举妄动,当狗腿子的时候跑得比谁都快!”
卫二郎就是在父亲骂人的时候来到,他对着怒火中烧的父亲说:“儿子以探病为由,看看殿下愿不愿见。”
这是卫二郎第一次主动说要去见赵湄,卫国公喜出望外,连声夸道:“我就知道,我的儿子不是拎不清的东西,你且先去探探!”
卫二郎应下,正要告退,卫家的幕僚就带来了好消息。
“国公爷,陛下同意了联合审讯一事,督禁司已经把人送到大理寺!”
幕僚脸上的喜色根本收不住,这事能成功,他也有功劳在内,好歹能得主子好脸。
自从驸马造反逼宫以后,宫里那对姐弟把世家压得死死的,他可就没再见过家主给的好脸色。
卫国公刚为儿子想明白而欣慰,听闻这个消息,说是双喜临门也不为过。
他叫好一声,吩咐道:“让他晚上来见我,你们也一块,我们绝不能错过这个好机会。”
卫家在北衙有一袭之地,却和早年祖上手握重兵是两码事,他们现在已经沦为空有都城守军的名号,禁宫的事务根本插不上手。
原本卫国公看上的是南十六卫的空缺,却忽然来个精兵守在都城外的魏戎川,如今空出来一个刑司,要是能落他的人手里,那肯定是再好不过!
身在权力旋涡里的大臣们,哪个没有亏心事?
有亏心事的都得害怕刑司,程正清在位的时候,可没少以权谋私,不知暗中铲除多少对手。
所以卫国公眼馋刑司得很,心里都是志在必得!
有了这个好消息,卫二郎脸上却不见多少笑意,在父亲和幕僚说话的时候告退,出了书房所在的院落,一阵风扑来,冷得他深吸一口气。
此时才惊觉自己不知何时出了一身冷汗。
他脚步停顿片刻,回屋取了药箱背上,骑马往公主府方向去了。
赵湄许久没回来,府邸虽然日日有人打扫,但太久不住,总感觉没有人气冷清清的。
她半卧在矮榻旁,嘀咕着:“现在烤火是不是有点早?”
冰盆刚撤不久,这就觉得冷了。
琳琅闻言好笑:“奴婢给殿下找薄毯盖上,这会子还用上炭盆取暖。”
琳琅说完正要转身,就瞥见一个宫女急匆匆过来,就站在门口焦急地朝她招手。
她上前,听了几句耳语,面露凝重,顾不上找毯子又回到赵湄跟前:“殿下,外头……”
“不是交代谁也不见,帖子都给退了。”赵湄厌烦的摆摆手。
琳琅迟疑片刻,还是如实禀报:“是卫二在外头求见,身上还背着药箱,要来给殿下看伤……”
赵湄挑眉:“他上次在宫里要给我看伤,不委屈得暗自咬牙,怎么还主动送上门来了?”
琳琅说是啊,“正是如此,奴婢才想着,还是跟您禀报一声。这人真是奇怪,这会子又来巴结什么?”
巴结什么?多半又是被受卫国公逼迫吧,卫国公可没忘记联姻一事呢。
“不见。”女郎闭上眼拒绝,在宫里她就没给卫国公面子,现在一样可以不给。
琳琅点头,这就要去把人回绝,哪知又听见女郎在身后说:“如若他要递什么东西给我,那可以收。”
她还需要用卫国公拖一拖联姻的事,送上门来的人,不利用可就吃亏了。
公主府门口和萧瑟冷清的深秋成了鲜明对比,府门前的街道被堵得严严实实,当然大门也关得严严实实,叫等候多时的人心里空落落的。
忽然,前面有人喊:“有人出来了!有人出来了!”
众人眼里忽然就冒出光,纷纷踮脚伸脖子往前看,果然开了一个角门,却是见到一个穿着体面的女子出来,然后走到一个年轻郎君跟前说了几句什么,笑着接过几个油纸包。
很快,女子就又回了府内,角门也紧跟着关上,那些人的希望也跟着破灭。
“……卫家还真是攀上长公主了啊,先前联姻的风声不是说误传?”
“这还能误传?!这里头你家大人,我家大人可是和卫家平起平坐的!长公主殿下却只收了卫家人的东西!”
了解情况的家仆从人群里挤出来,要回家报信,边在大街上走着边议论,一脸的不忿,声音更是压不住。
魏戎川要往大理寺去,道路忽然变得拥堵,只能驱马慢慢走过,就听见了当朝长公主联姻的新消息。
他往前眺望,看到了公主府门口围着乌央乌央一堆人。
——原来闭门谢客,是不谢卫家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