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医点头,赵湄不等赵珩再多问,就先坦白:“魏戎川下午送来的。”
“他消息倒是灵通。”
赵珩恍然地点了点头,她心虚地抿唇。
带魏戎川去刑司是瞒着弟弟的,再叫他知道疑心起来可不好,那一夜她和魏戎川干柴烈火的事指不定也会被察觉。
赵湄胡诌道:“毕竟闹得人心惶惶,外头都说他和我联手做的局,吴洛又到了我手里,那他不得坐实了才不吃亏。真真假假无所谓,好歹能让世家忌惮。”
这么解释确实在情理之中,赵珩没有再多问,让宫人摆饭。
赵湄胳膊上那么深一道伤口,牛羊肉这些发物是跟她无缘了,赵珩为了陪她,也是简单的白粥配几碟子小菜。
明明是没滋没味的饭菜,他吃出了山珍海味的欢喜,赵湄看在眼里,心里十分过意不去,偷偷嘱咐琳琅,晚一个时辰让膳房再送些宵夜过去。
赵珩担心她的伤口,索性让人把折子都搬到明霞殿,说等她歇下了再回去。
赵湄阻止未果,只能由着他屈就,自己找了份上半年灾情的汇总册子打发时间。
她原以为下午饱睡一觉,起码可以熬到夜深,哪知喝了一碗苦得人作呕的汤药后,她就开始昏昏入睡。
她抬头瞧见赵珩在灯烛下全神贯注,便又强撑着睡意坚持。
迷迷糊糊中听见内侍和赵珩提起什么膳房的宫女,应当就是今儿午间那事。
不是已经得出结果了吗?
她打起精神要继续往下听,只听到内侍说就是撞破奸情,以及赵珩一句明儿你再回长公主,再后来就记不住了。
赵湄次日醒来,发现自己从长榻挪到了床铺上,想要起身猛然又记起自己伤了胳膊,索性躺着喊琳琅。
“殿下醒了,这一觉睡得真沉,奴婢还担心您夜里会疼醒。”琳琅将纱帘挽起,上前搀扶她坐起来。
赵湄:“我怎么到床上来了?”
“昨夜陛下见你睡着,怕你夜里着凉,把你抱到床上的。”
说起昨夜,琳琅就一脸的笑,还有着感慨。
“奴婢也算是自小跟着您和殿下一块长大的,昨夜见到殿下轻松把您打横抱起来,就不由得想起小时候陛下连个陶壶都搬不动,急得快要哭的模样。”
赵湄也想起那段无忧无虑的日子,怀念道:“当年的小男孩儿长成顶天立地的男人了。”
“不过……”她说着语气一转,“下回可不能叫陛下干这样的事了,被人瞧见又得说我没规矩,恃宠而骄,连带你们陛下也得挨那些老头子说嘴。”
“是,奴婢记住了。”琳琅好笑。
陛下的想法,是他们一两句就可以改变的吗?
今日没有早朝,但赵珩都会单独见几个大臣,估摸着这会正被烦着,不然人肯定会到明霞殿来。
赵湄洗漱过后,又吃了一顿没滋味的白粥,继续懒洋洋窝进长榻里。
琳琅想起赵珩昨夜的吩咐,说膳房宫女的案子,还是原先的结果结案了,人已经让卫家领回去。另外两名宫人也畏罪自杀,再没有别的牵扯。
“还人清白了就成,就是不知道魏大将军对这个信服还是怀疑。”
她这头说着,那头魏戎川求见的消息就递了进来。
赵湄看了看日头,啧地一声:“来得真快,让人直接带他去见吴洛,别到我跟前来气我了。”
琳琅摇头失笑,他们殿下和魏将军像极了欢喜冤家。
没能见赵湄,魏戎川也不介意,他就是奔着吴洛来的,自然不会有异议。
倒是一夜没睡的吴洛见到他,傻愣愣在那连话都不会说了。
“不是你要见我?见了又不吭声,我还以为你想明白了。”魏戎川神色冷峻。
吴洛一听惭愧地垂下脑袋。
“将军,属下错了,大错特错,连累将军。长公主是不是把人交给陛下了,陛下要借此为难您和玄豹俊?”
吴洛想死的心都有了,今日的玄豹军花费了魏戎川多少心血,结果要毁在他手上。
魏戎川久久没有说话,吴洛更是羞愧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再说什么如今都是徒然,情绪崩塌之下,铁血汉子也忍不住偷偷抹眼泪。
“她诓你的。”
在吴洛哭出声的时候,魏戎川无奈地揉按眉心。
吴洛一愣。
“什、什么?!”
什么是诓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