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怎么能叫世家真占便宜?
“魏将军言之有理。”她挥退身边的宫人,掖着手站起身,柳眉微微一挑,视线在他身上扫了个遍。
她那双圆润清亮的杏眸,随着视线的挪动,眼尾亦一点点往上扬,好看的红唇也随之抿出了弯弯弧度。
魏戎川把她脸上表情变化都看在眼里。
活脱脱是一只无害的小鹿……就那么毫不掩饰地,在他面前化身为狡黠的狐狸。
赵湄打断了他的思绪:“既然魏将军一再要求,想来是已经有解决方法?”
“臣要去探监。”魏戎川把不好的预感先压了下去。
好不容易能让赵湄配合自己一回,机不可失,自然是把要求先提了。
他言简意明,赵湄露出了然的神色,下刻却是耷拉着嘴角。
她双手朝魏戎川一摊,耸肩道:“但你也知道刑司不是我说了算,他们是不会允许你去探监的。”
早朝的时候她敢下令把人关押起来,当然知道刑司有世家的人,而且还关系密切。
世家想要以此威胁魏戎川,叫他退让和世家站一块,她肯定不能错过这个机会,好去试探魏戎川的心思,看看他回盛都究竟要做什么。
所以她早朝时属于顺水推舟,至于现在嘛……起码试探出魏戎川暂时不会和世家联手。
她没有一口答应,也在魏戎川的意料之中。
他不急不缓地说:“臣相信殿下。”
赵湄:“好。”
魏戎川:“……”
答应得如此爽快,果然在等他跳火坑。
他同时发现,赵湄睨着自己的一双杏眸挪开了,转而扫向殿门外站着的内侍,笑意如同涟漪般在她眼眸内荡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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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怎么亲自过来了,大牢里乱糟糟的,气味不好闻,要熏着您。”
刑司门外,当值的林典狱搓着双手,弯着腰恭敬相迎。
他一个不入流的小芝麻官,碰见长公主,简直就是惊吓。
而且……林典狱想起上头的交代,急得脑门上都是汗。
赵湄理都没理,抬脚就往里走。
这林典狱表面恭敬相迎,其实把门口的路堵得严严实实的,真以为她是什么蠢货,看不出来这点小心思。
林典狱吓得当即要再拦上去,却听见赵湄喊了声:“小炮仗,扶好本宫。”
小……炮仗?!
林典狱一时没反应过来,直至瞧见原本跟在赵湄身后的内侍上前,才发现这是个人名。
林典狱愣了一愣。
长公主殿下身边的人,名字真是奇特,且这个小炮仗……林典狱直起脖子,再仰着头,才算看清他全貌。
说全貌也不合适,那小炮仗身量是真高,抬着头才能看到他脑袋,只是帽檐压得低低的,卑微劲儿十足。
林典狱还想再仔细瞅瞅,结果被一个女官越过,直接挡了视线。
等再反应过来,赵湄的裙摆已经消失在门角,想要再拦是不可能了。
“坏了!”林典狱胡乱抹一把汗,对还站在门口发愣的狱卒吼道,“还不赶紧再到值房上通报一声!”
牢房昏暗,阳光只能从又高又窄的小铁窗照射进来,从光亮处踏入的瞬间,可以说是眼前一抹黑。
赵湄从没来过这样的地方,刚迈过门槛就被凸起的地砖绊得踉跄,她下意识要去抓住支撑自己的那只胳膊,却是握了个空。
那一瞬间,手心抓握的只有潮湿空气,是一种发凉黏腻的触感,连着心脏都空了一块似的发凉。
“殿下当心脚下。”
在她双脚离地的时候,比痛感来得更快的耳边沉稳的嗓音……以及圈住腰腹的胳膊。
而离地的双脚,也随着腰间那只胳膊一揽一扶,安稳地重新落在地上。
不知为何,她脑海里想起插秧一词。
她就那么被魏戎川轻轻松松在半空中捞到手里,然后跟秧苗一样,直接被他杵到地上。
赵湄:……
“不许笑!”她扭头,瞪了身后的人一眼。
“殿下听错了,臣没有笑。”
她身后的声音没有任何情绪起伏,昏暗的光线也无法看清他脸上的表情,但赵湄知道,魏戎川肯定笑了!
她抿抿唇,脸上有些发热。
下刻头一扭,把手重新搭在魏戎川胳膊上:“小炮仗护主有功,回头本宫重重有赏。”
果然,她指尖下的胳膊明显往回缩了一下,带着警告意味的眼神也随之落在她身上。
赵湄唇角弯起。
她真是很有起名的天赋,魏戎川可不就是一点就炸的炮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