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扬态度如常，领着沈初曦出来，沈临深兄弟两个已经在正厅了。

清扬本来还觉着她这院子各个屋子都挺大的，但眼下一群莺莺燕燕地，十来个再加上伺候的奴婢，全是人，她感觉呼吸都受限了。

“夫人。”沈故瞧着人，第一时间迎上来牵着清扬落座，同时柔声关切：“奴才惹到你了，让为夫来处置，你累着气着了不值当！”

原主吃这一套，清扬浑身起鸡皮疙瘩。

姨娘们屈身行礼，清扬没有在大庭广众之下和人表演恩爱戏码的习惯，淡淡问道：“倒是稀奇，晨起请安没见你们聚齐过，难得一个没落都来了我院里，看来今日日子吉利的很。”

姨娘们神情僵硬，纷纷赔着笑附和，求饶的视线直往沈故身上勾。

今天哪是什么吉日！？霉运日还差不多，夫人一言不合大开杀戒，一点情面都不讲，身边伺候的心腹有一个算一个，基本都让夫人发话卖了，可怜见的，新拨过来的丫鬟用着不顺手就罢了，夫人不打招呼，给她们配置的奴才还少了一半，院里根本忙不过来，之后的日子可怎么过啊。

她们盼星星盼月亮，总算把老爷盼回府了。没有老爷在，姨娘们不敢和突然不按常理出牌的夫人对上，有老爷在，就有了主心骨，只要老爷帮着说两句好话，问题自然迎刃而解。

姨娘们对于老爷非常信任，只太着急解决人手不够的事情，静不下来，这才跟来了正院。

夫人一直以来，要么懒得搭理她们，要么简单粗暴让她们滚，阴阳怪气话里有话还是头一回。

姨娘们没有心理准备，心里咯噔一下，有些摸不准夫人的脉，她们心里隐隐后悔，不该动歪心思到大公子身上，准确地说，不应该我推一把你推一把，把事情闹的太大，戳了夫人的肺管子。

清扬勾唇，“本夫人未曾寻你们麻烦，你们倒是合起伙兴师问罪来了？”

姨娘们惶恐跪下，“妾等不敢。”

清扬不喜为难女子，这些个弱柳扶风瑟瑟发抖的可怜人，害怕她是真的，嫉妒恨她也是真的，倚仗她的势在外张狂是真的，盼着她势弱倒霉也是真的，她这人被旁人占了便宜，不讨回来，晚上睡不着觉。

所以，为了保持良好的睡眠，吃亏的只能是别人！

“呵...”清扬冷笑，手背被老登拍了拍，她顿住，沈故眼眸中全是清扬一人，“夫人，你同她们计较做什么？哄你我高兴的玩意儿，惹得你心烦，本末倒置，发卖了或是禁足，别让她们碍了你的眼。”

清扬定定盯着沈故，眸中深情似海，不似虚假。

“夫人？”

“母亲！”沈温清忍不住唤道，姨娘们明摆着在借父亲想要达到目的，姨娘们不请自来正院，绝不能轻飘飘放过。

清扬漾开笑意，“惹到我了，我凭什么不计较？”

沈故微微瞪大眼睛，没预料到清扬的反应，但他很快妥帖应对，“哪是叫你不计较？是和猫儿狗儿计较降低你的身份，你若是不喜她们，随意打发就是了，不值当为她们浪费你的时间。”

跪着的女人们泪眼朦胧看着沈故，不敢相信老爷如此无情。

“老爷，妾给您生了两个儿子啊，妾入了沈府，生是老爷的人，死是老爷的鬼。”

“妾愿意当猫儿狗儿，只求老爷怜惜。”

沈故不为所动，反而生出了怒火，肃声训斥：“矫揉造作，不知所谓，噤声，再敢多嘴，掌嘴三十。”

将姨娘等人吓成了鹌鹑，胆小的直接瘫软在地上。

清扬笑出声了，“老爷，她们可没有哄我高兴，喏，这时候还记挂着让你顺心呢。”

对此，沈故直接一脚狠狠踹向最近的白姨娘，用行动给清扬表忠心，“夫人，你不喜我有妾室，我统统可以不要。”

白姨娘脸色煞白，捂着肚子不敢吭声，和午间骄横的姿态一个天一个地，沈初曦心中唏嘘，突然领悟，后宅女子将希望寄托在夫君身上，犹如水中的浮萍，半点不由己。

沈初曦不同情，姨娘不尊主母，下手让大哥声名狼藉，父亲不愿护她，是她自作自受。

“我是什么牌面上的人物？”清扬似笑非笑，“一介孤女，好命攀上侍郎大人，不心怀感恩，心窄善妒，老爷是想让我被千夫所指，不得不下堂成为弃妇吗？”

怎么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