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如同潮水般涌来,吞噬着她残存的意识,就在她即将彻底放弃的那一刻,一点微弱的光亮处,一个黑影破开水流,朝着她急速靠近。
顾明月努力想睁开眼看清,却只觉一片混沌。
冰冷的手腕被一只强有力的大手抓住,力道很大,将她从那片冰冷的黑暗中狠狠拽回,紧接着,一个带着江水温凉却异常坚实宽阔的胸膛贴了上来,将她紧紧箍住。
混乱中,有什么柔软的东西覆上了她冰冷的唇。
顾明月残存的意识惊醒,是......是人?!她下意识地奋力挣扎,双手抵在对方坚实的胸膛上想要推开,箍着她的手臂反而收得更紧。
有不少人使用下作的手段,将不喜自己的女子名节毁掉娶回家。
她惊惶地想要偏头躲避,刚一张口,冰冷的江水再次汹涌灌入,就在她绝望之际,萧长思的唇再次覆上,强硬地将她摁向自己,紧接着,一股温热的气息渡入了她即将窒息的胸腔。
“唔......” 微弱的抗议被堵了回去。
求生的本能压过了羞耻,她贪婪地汲取着这救命的源头,混乱的意识里,只闻到一股极其淡薄、却异常清冽的冷冽气息,混杂着江水的土腥味,萦绕鼻端。
被萧长乐赶走,但不敢远离的侍卫冲破混乱的人群赶到岸边,正欲跳江救人,却见浑浊的江面上水花一翻,靖王萧长思已挟着一个纤弱的身影破水而出。
岸上无数灯笼火把的光晕交织着,玄衣墨发的靖王殿下如同踏水而出的神仙,他一手紧紧环抱着怀中女子纤细的腰肢,另一只手则稳稳托着她的肩背。女子浑身湿透,轻薄的衣服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玲珑却狼狈的曲线,额前散乱的乌发黏在苍白如纸的小脸上,双眸紧闭,长睫湿漉漉地垂着。
萧长思扫过岸边攒动的人头和无数探究的目光,剑眉紧蹙。
他无需开口,一个冰冷的眼神扫向赶到的侍卫,侍卫心领神会,立刻带着手下赶走围观人群,厉声呵斥:“靖王殿下在此,闲杂人等速速退开!”
没人敢冒犯靖王。
人群四散退避,瞬间清空了大片江岸。
萧长思抱着怀中冰冷轻颤的身躯,稳步涉水上岸。
江水顺着他的发梢、衣袍不断滴落,在脚下汇聚成小小的水洼,他单膝跪在干燥的青石板上,小心翼翼地将顾明月放下,让她半靠在自己屈起的腿上。少女浑身湿冷,气息微弱,单薄的衣衫紧贴肌肤,在灯火下几乎纤毫毕现。
他眸色一沉,毫不犹豫地伸手去解自己同样湿透的玄色外袍,意图遮掩。
“二哥!” 萧长乐已从惊吓中回过神,慌忙跑上前,将一件簇新的披风塞到萧长思手中,“用这个!干净的!”
这是她方才逛街时一眼看中,想着送给二哥答谢他今日在宫宴上替她解围的。
萧长思没有丝毫迟疑,迅速抖开那件披风,将怀中冰冷的身躯从头到脚严严实实地裹紧,只露出一张苍白的小脸,小心翼翼的动作,与他平日的冷硬截然不同。
做完这一切,他长臂一伸,将裹成茧般的顾明月稳稳抱起,大步流星地朝着望江楼方才的雅间走去,湿透的皂靴在青石板上留下一串清晰的水痕。
杨桦早已焦急地等在岸边,见萧长思抱着人安然无恙地上岸,才长长舒了一口气,后怕地抹了把额头的冷汗。
雅间内灯火通明,萧长思将顾明月轻轻放置在软榻上。
萧长乐紧跟着萧长思跑了进来,看着被裹在披风里人事不省的顾明月,小脸也吓得发白:“顾明月你怎么样?”
杨桦想上前帮忙,又于礼不合。
顾明月身上湿透的衣衫必须尽快处理。
“锦书!云汀!” 萧长乐急声唤道,“快!帮她把湿衣服换下来!再拿干爽的布巾来!快!”
云汀早就落了泪。
锦书也慌忙上前,两人手忙脚乱地替昏迷的顾明月褪下湿衣。
杨桦早已识趣地背过身去,面朝墙壁。
萧长思则站在榻边几步之外,目光沉沉地看着侍女们的动作,紧抿着唇。
望江楼的小厮早就备好了干净的衣物、布巾,方才杨编修那嗓子靖王跳江了,可把他们吓得不清,在哪跳都行啊,咋就在望江楼门口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