皎皎明月,与萧长乐喜好的艳丽张扬格格不入,两人绝无交好的可能,萧长乐突然“雅兴大发”召见顾明月,目的绝不单纯。
他特意转道栖霞阁,未曾想,竟真撞见如此不堪的一幕。
萧长乐她心思急转,脸上迅速堆起委屈和愤怒,抢先一步开口:“二哥你误会了!是她!”
她伸手指向顾明月,“是她毛手毛脚,打碎了父皇赐我的端砚!这可是我最心爱之物!我一时气急才、才想拿书吓唬她一下罢了!顾明月,你说是不是?”
她扭头看向顾明月,话里充满了威胁和警告。
顾明月依旧跪伏在地,额头几乎触到冰冷的青砖。
她能感受到落在自己身上的两道目光,她只想尽快逃离这令人窒息的地方,逃离他的视线,顾明月始终垂着眼帘,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颊上投下浓重的阴影:“回王爷,是臣女不慎,打碎了公主殿下的砚台。公主殿下责罚,臣女......甘愿领受。”
“是吗?” 萧长思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在顾明月低垂的头顶和萧长乐强作镇定的脸上来回扫视。
他自然不信这拙劣的说辞。
目光掠过顾明月染墨的裙摆和纤细的肩膀,最后落在她手背上的几点黑墨,再联想到她正在议亲......心头莫名生出烦躁。
他移开视线,看向郁郁葱葱的窗外,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冷硬:“既是无心之失,也责罚过了。长乐,找身干净衣服给她换上。”
萧长乐暗暗松了口气,连忙应下:“锦书,带她去更衣。”
锦书小心翼翼地扶起她,带她去偏殿更衣,选了件萧长乐不喜的素净衣裙。
萧长思却没有立刻离开。
萧长乐:“二哥怎么来了?”
她软了几分,也不知萧长思信不信,总之不能让父皇母后知道此事。
萧长思:“来看看你。”
萧长乐心里又是一动,二哥还是关心她的。
萧长思望着萧长乐,眼神严厉:“这两日,你就在澄瑞园好生待着,修身养性,若再惹是生非——”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门外侍立的内侍,“笃行会留下。你的一举一动,本王都会知晓。”
他刻意加重了“本王”二字,“若传到父皇母后耳中......你知道后果。”
太上皇虽宠她,却最恨仗势欺人,太上皇后更是眼里揉不得沙子。萧长乐想到可能的禁足、抄经甚至跪佛堂,脸色白了白,不甘地低下头:“......知道了。”
萧长思不再看她,目光最后若有似无地瞟向偏殿,随即转身,大步离去。
玄色的袍角在门口一闪,消失在光影里。
内侍笃行无声地守在了门外。
萧长乐精心设计的逼问,再次被萧长思搅黄。
看着笃行那张毫无表情的脸,她满腔怒火无处发泄,只能恨恨地剜了顾明月一眼,顾明月自始至终避免与她视线相接,只想尽快结束离开这里。
好在,她已经知道了萧长乐的意图,心中警惕更甚。
然而,另一种更深的失落却悄然蔓延开来,萧长思......他看向她的眼神,平静无波,淡漠疏离,仿佛两年前那场闹剧从未发生过,仿佛那个曾鼓起毕生勇气、在众目睽睽之下递出藏了平安符香囊的顾明月,于他而言,不过是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既然毫不在意,当年又何必......收下那香囊?
若非当年在寒山寺那片刻的迟疑和最终收下的动作,她又怎会生出那般荒唐的痴心妄想?
顾明月越想越觉得心口堵得发慌。
萧长乐不耐烦地挥手让人送客。
回府的马车里,顾明月靠在车壁上,闭着眼,萧长思那冰冷无波的眼神,如同烙印般刻在心底,她用力咬住下唇,将翻涌的泪意逼了回去。
马车抵达顾府,她婉拒了云汀的搀扶,径直低着头,快步穿过回廊,将自己关进了竹心堂的里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