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红茱很愕然地看着眼前这个荒唐的人。
搞了半天,把自己的成绩都查的一干二净,居然,还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
她低声念出自己的大名,还把分别是哪个汉字解释了一下。
“这样啊。”倪恪凛看着窗外,若有所思地说:“仙人矶近茱萸涧,铜雀台临野马冈——”
“所以很美。”
“小猪。”他忽然说,“就叫你小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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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Joker and the Queen。
从此以后,每天朱红茱的任务变成了三样。
她给他每晚送餐,然后他教她小提琴。
本就过分繁忙的学业,再加上练琴这件事,其实已经非常忙不过来。
然而,还有第三样工作。
朱红茱几乎把除物理外所有学科的上课时间都舍弃,不停地在纸上写画运算。
高中数学主要知识点只有一百多个,侧重基础计算和应用,如集合、函数、导数。
竞赛涵盖知识点是它的二十倍,扩展到数论、组合数学、复杂几何等高阶领域,且深度远超课纲要求。
高考题通常有稳定套路,强调记忆和模仿,例如朱红茱最擅长和速度最快的典型题型解法,竞赛则强调反套路化,需在陌生情境中构建全新解法,如设计非常规验证路径或跨知识点推理,思维强度接近“地狱模式”。
而且时间压力大,需要在75分钟完成25题,对逻辑敏锐度和抗压能力要求严苛。
负责竞赛的吴教练从美国飞回来,似乎还在倒时差,黑眼圈很重。
他很年轻,似乎还不到30的样子,据说高中就被报送,现在已经在北美的科研流动站读博后。
看过朱红茱的试卷,同时露出了惊讶和凝重的表情。
他整理了一下语言,随后在纸上的解题步骤上画了几个圈,“你并不差在天赋,而是太缺乏系统训练。想参加夏季的考试可以,但跟别人比,怕是有些困难。”
看女生依旧毫无反应的听着,吴教练以为是打击了小姑娘的信心,便又说,“当然啦,你一个从没基础的孩子自学到这种地步,也是相当厉害,只是参加竞赛是困难了些,但不代表之后可以在大学选数学专业啊。”
朱红茱便又说了一遍自己的目的。
“噢,那这样就还好,”吴教练思索了一番,“你是对的,想要辅助高考这件事,咱们还是值得一试的。但也看你目标了,很多学纯数学的孩子最后都转码,就是去学CS当ai工程师了,你也可以信息学起手嘛,我也负责教的,那个难度比数学要小。”
“我最擅长的就是这个。”她想了想,“老师,你也说我已经没有时间了。”
看她的态度,吴教练了然点头,便也不再多提这话题。
在朱红茱每天忙着做各类事情,几乎没有时间打开手机和去图书馆时,家里的主人却似乎彻底的闲下来。
不同于以往的日程,每天神不知鬼不觉的出差,几乎不见人影,倪恪凛每天都会在家待着,偶尔还会跑到楼下花园给冬青浇水。
听其他佣人门的议论,老板似乎因为生病,而拒绝见客,也不怎么跑出去玩了。
但朱红茱看本人私下的状态,又丝毫不像个病人。
这变化也有好处,就是朱红茱得以每天完成事先约好的工作,可以每天兢兢业业完成工资附加的工作。
言出必行的感觉,终于使她不那么愧疚,感觉好多了。
而且,她将每天花费30分钟去九楼练习小提琴,那里有一间专门的琴房。
有的时候倪恪凛会出现,亲手教自己怎么把沉重的小提琴扛到肩上。那人做起这事看上去轻松极了,但朱红茱就非常费力。
有的时候他人影子也不见,就令人无语的播放提前录好的视频,告诉她应该怎么拉琴,怎么握弓,怎么进行分弓、连弓、跳弓等练习。
那人在视频里说着,然后随口称呼,“小猪,你应该这样做。”
“我知道你很笨也没力气,小猪。”
“小猪,小猪,小猪...”
显然,有时候他明显像是念的爽了,会忍不住笑出来。
每当这时,朱红茱的心里就会泛起一阵阵巨大的不平衡涟漪。
什么茱萸涧,铜雀台——
从听都没听过的恢弘诗句,最后推敲出这样一个简陋的称呼,也是没谁了。
她默默的腹诽着。
所有事情看似天衣无缝顺畅的进行着,但其实依然有一件事情很难办。
那就是倪恪凛似乎比想象中的更喜欢那块佛牌。
很多天过去,她多次想开口,让他还给自己,自己可以还给司姐,然后万事大吉。
但光是看着对方的脸,就丧失全部索要的勇气。上次她的膝盖回去就青了,当时那种雷击般的疼痛简直历历在目,她不想再犯错了。
任何错。
但是现在马上就要一周过去,已经不能再等了。
朱红茱曾向他人询问过意见,但忽略了一些重点细节没讲。
听闻了她的苦恼,乐乐想起来什么似的说:“我有个想法,假如老板赖你的工资不还,你可以四处去堵门,这样他就不得不面对你了,或者,你说要发微博曝光他的行径,他或许就害怕了。”
朱红茱送了乐乐一块糖,自己琢磨起别的办法。随后又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电梯的楼层开始限制出入,她的卡只能通往10层之下的房间。
她征求柏木意见,因为自己的工作任务需要,要一张新卡。
柏木没说行,也没说不同意,她沉默了一下去为她更新卡的权限,才说,“您一定保管好,不要出事就行。”
朱红茱点头答应,她刷了卡就爬上十一楼,但悄悄地向里看了一眼,偌大房间空荡荡。
她跑下楼,去花园里寻人,倪先生最常去的小花圃也没有踪迹。
再去琴房,依旧只有那把贵重的琴静静躺在碳纤维琴盒里。
女生感觉肚子跑饿了,走到了用人餐厅,准备先去随便找点中午的剩下的蛋糕尝尝。
然而一推门,脚踩着拖鞋却上面搭配西装外套的人嘴里正含着一块樱桃,手里捏着的是奶油蛋糕。
看到朱红茱出现,倪恪凛随意地打了个招呼。
实在是意外。她缓步走过去,把方才心里的词都又提到嘴边。这回她一定得成功的问他把东西要回来。
说什么都得要回来。
朱红茱这样想着,就要开口。
但男人先一步说话了,由于鼓鼓囊囊的含着食物,他的发音并不特别清楚,“我有两张演唱会的门票,你感兴趣吗?”
说着,他用两指从桌上的爱马仕鳄鱼钱包里抽出两张皱巴巴的纸,挥了挥。
朱红茱的脚步停住。
“什么?”她不知道自己问没问出口,还是只简单在心里疑问了。
看到女孩的表情,倪恪凛又随意补充了一句:“噢,想什么呢,我没有邀请你和我一起去,我是说,假如你有朋友的话,就给你了,反正放着也是浪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