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说完,再次响起了如出一辙的掌声和口哨,场面仍旧很热闹。
大家互相看着,暂时没有主动的人选,便举起酒杯,一起倒数。
直到一只手从人群中举起。
一道清冷的声音说。“我来。”
所有的声音都瞬间消失,场地安静下来,大家的目光都给了拍下地产的人。
她非常美丽,长发挽起,穿着一袭白裙,黑眼仁很亮,脸就像宴会上的餐盘那样小。
这实在漂亮的令人很眼熟,朱红茱若有似无的想起在哪里见过这位小姐,或许是电梯,或者是方才一直在他身边站着的人,她似乎一直一言不发,保持缄默直到了此刻。
人群中的安静很快转化为窃窃私语,大家似乎都认得这位。
“是她吧,跟倪家联姻的那个吕小姐。”
“就是她。”“唱哪儿出啊,小夫妻自产自销,这不闹呢吗?”
“肥水不流外人田,你懂什么,这叫名利营销,双收。”
大家的脸色古怪中带着看热闹的戏谑,在这样的气氛下,倪恪凛摸了摸耳朵,低头笑了笑,“好吧。那就恭喜阿灵了。”
说完,把台上原本象征着捐赠者的白色玫瑰花摘下,极为绅士的递给了注视着台上的女人。
私下八卦的声音顿时转化成台面上夸张地嘘声,有人大喊着撒狗粮了,今晚好吃好喝真是撑到了,引来了爆笑声。
这套流程走完,倪恪凛就向大家举手致意,诸位吃好玩好,并把剩下的拍品交给了一旁的助理。
说完,他就转身离开了所有人的视线中央。
门口站着很多人,看到他要出去,也自觉让出一条道,而本人始终保持着得体的微笑,直到离开。
看到人迅速的消失在人前,朱红茱笑不出来。
她一回头,不知何时霍瑞已经连人影都没了。
她都快忘了,这里的人还会闪现的特异功能,立刻把手中的纸杯丢掉,第一次不顾他人白眼,飞快地也从人群中挤出去跑掉。
世界上没有比现在更紧急的事件了。
假如倪先生现在离开,下次出现说不定会是下个世纪,她难道要冒险把拿东西归还回去吗?
不,朱红茱在心底否认了这个念头,绝对不可能,先不说之后还有没有帮手,这样的冒险行为她决不会做第二次。
她不敢得罪司姐,并且,对方认识自己的父亲。
朱红茱加快了步伐,直到听见前方楼梯拐角处传来了声音。
是方才那个女人的说话声。
她言辞激烈的说着什么,很快,旁边传来了另一个声音,是她的老板,倪恪凛。
朱红茱立刻停下脚步,贴在墙角听着。
虽然这样的行为看上去卑劣,但两人全都是你一言我一语的英文,语速极快,英语倒数的人,基本一个字都听不懂。
朱红茱一边屏住呼吸紧张等待,一边小心翼翼不被发现,一边懊悔自己的听力水平真是原地踏步啊。
她一动不动的站着,然而说话声开始移动了。
就在快要看到其中一人的衣角时,女人身上的淡淡栀子香水味传来,朱红茱不能再犹豫,回头看到旁边的房间,扭头拐了进去。
她躲在门后继续听着墙根,心跳声如擂鼓。
谁知,两个人居然就这样走进她躲着的屋子,继续说话。
他们站在门口的位置,距离门后的人大概只有不到一拳的长度。
朱红茱感觉自己的心脏快要被憋爆炸了。
两人吵到中间,女人的说话忽然变成了中文,她朗声对他说:“你知道你自己在干嘛吗,出洋相,搞这种事情是何必?”
与先前台上的兴奋状态完全不同,倪恪凛整个人都相当沉默,他没有说话。
女声继续说,“我看你是疯了,要不是我给你面子,你怎么收场。”
倪恪凛依旧不说话,过了很久,他才迟缓的开口。
“那你拿回去吧,你的钱我也不能要。”
“你在羞辱我么?”女人声调抬高,“这是把你装模作样的那些钱还给你!还有你家的门槛,你家的那群人,我一个也不想再见到,除非——”
她缓了缓,“除非你向我道歉。”
朱红茱捂着嘴和鼻子,鬼使神差的想到了那天听到的佣人对话,或许,未婚妻就是指的她吗。
这位小姐,就是让老板主动找借口开办宴会的人吧。
她仔细听着,但过了很久,倪恪凛都没吐出半个字。
女生也不说话,只是在呼吸着就体现了情绪。
两人沉默长达将近一分钟,最后,倪恪凛的声音从门前传来。
“是我的问题,对不起。”
他的声音很低沉。
“所以,你等会的打车费我包了。”
一瞬间,女生的呼吸似乎被抻长了。
似乎,整个空间和时间也被情绪拉满了。
她的愤怒使得声音前所未有的颤抖,她对他狠厉的说:
“是吧,人渣,你害怕付出你的爱,因为恐惧那莫须有的玩意被损耗,但由于你不曾付出过任何爱,也没有得到任何爱,所以你不会容许新事物进入你的世界,除非你真的能把自己交给除了自己以外的人,可你就是个不折不扣的胆小鬼,我浪费了我的时间,我的人生,我真是眼睛瞎了!”
说完,她狠狠地丢给了他一个巴掌,转身离开了。
这声巴掌非常的响亮,回荡在无人的房间中,是个非常震撼的终结。
朱红茱目瞪口呆,她用力托着自己的下巴不让自己发出任何声音。
仿佛电视剧一般的画面就发生在自己面前,仿佛烟花一样旋转爆炸的情节,在现实中看到了。
她的脑海中莫名其妙的响起了方才的音乐。
房间只留下自己一个人,倪恪凛碰了碰自己的左脸,疼的扯了下嘴角,但他什么都没说。
很快,从走廊外走进来另一个人,他说,“老板,刚才凌姐的那副画被拍走了。”
倪恪凛依旧没说话,他从兜里摸出雪茄,按动两下正要点,但有只手忽然拦住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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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前的门忽然被打开,光亮瞬间如瀑布涌进视网膜,然后随即是180反转的视角。
霍瑞看到抖成小鸡崽的女孩,毫不留情把人拎出来直接推到地上。
朱红茱再度摔倒在人前,左脸着了地,还好地毯很厚,但方才被抓住的位置传来难以言喻的疼痛,瞬间过去被人打晕过去的黑暗回忆又出现了。
她不敢抬头,并用最快的速度跪下,用最苍白的声音解释着。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她瑟瑟发抖的跪在地上,很无力的解释着,心里祈求着不要再被打了。
只要不被打,她再去偷十个佛牌都愿意尝试。
倪恪凛眼神流转,把雪茄盒火机一起放回口袋。他接过霍瑞递来的手帕,轻轻擦了擦刚才被打过的地方。
“你们都走吧,”他对身后的几位黑西装助理说,一边上下打量着朱红茱,“但某个品味很性感的小妹妹,要跟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