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想时,阿偃再次拾剑刺来。
剑光闪过,季湘一动未动,剑尖如她所料地停在了离她脖颈半寸的位置。她徐徐抬眸,对上阿偃视线,满眼愧意,“未经前辈同意窥视前辈秘籍是在下之过,阿偃姑娘若是想代前辈教训在下,在下绝不还手。”
闻此,邱韵大吼一声飞身扼住季湘脖颈,“事已至此你还欲装蒜!”她满腔怒火,“老妇只给你一次机会,说,贺兰凌沅那老贼现下在何处!你与她究竟是何关系?”
季湘被她掐得满脸涨红,她心中大骇:这老东西竟未残废!此人与太师傅恩怨极深,不行,绝不能将自己与太师傅的关系告之此人。她费力从喉咙里挤出一句话,“前、前辈说的那人是谁?在下,在下不识啊。”
“不识?呵呵呵,丫头,你莫不是当真以为老妇老眼昏花好糊弄吧?”邱韵放出内力威慑,“你适才防守时的身法可全然不似对那剑诀全然未见过的模样。”
不好!大意了!
季湘咬牙,脑中飞快思考着该如何说。
“怎么,还未想好借口?”邱韵一语中的,癫癫道,“不必想了,老妇已给过你机会了!你既不愿说,那老妇便领你亲自去问你师傅吧!届时老妇看你还有何话说!”
季湘双眸圆睁,还不待她开口便被邱韵提起飞出屋。
静候已久的元慎见势奔来,见邱韵满脸愤怒的模样心中惶惶,她贸然拦住邱韵,“师傅……”
邱韵恶狠狠瞪了她一眼,“慎儿,此女满口胡言,你被她欺瞒至今难道还不知醒悟吗!让开!你若再不让开便休怪为师不念旧情!”
话音落下,周遭树枝剧烈抖动,折断,鸦雀惊飞。
阿偃一惊,闪身左丘殷身前紧紧将其护住。
风声渐止,元慎痛苦地捂住心口呕出一口血半跪在地。左丘殷快步上前将她扶住,她望向邱韵,眸带责备,“姑母,慎儿再怎么说亦是……”
“殷姐姐。”元慎握住左丘殷手腕出言打断她,她艰难跪行至邱韵身前,揪住她衣摆道,“师傅,慎儿只求你,只求你莫要伤她。”
邱韵俯视元慎,心中不忍,怒其不争。她丢下季湘,厉声道,“你看看,你给老妇好好看看,看看慎儿是如何待你的,她不顾一切要救你,而你又是如何回报她的!楚盈,老妇可看在慎儿的情面上最后再给你一次机会。这是老妇与贺兰凌沅的恩怨,你只需道出那老贼所在,老妇便可饶你一命。”
“慎儿谢师傅。”元慎叩谢邱韵,转头急忙扶住季湘,恳求道,“阿盈,师傅言出必行,你只需实话实说,她定不会为难于你。”
季湘眸中倒映着那人狼狈的模样,她掌心收紧,闭眸缓了许久将腰后那笛子交还给元慎,一句一顿道,“元姑娘,我骗了你,我从来不是什么楚盈。你救了我,我感激不尽,但你救错了人,我不是她,不是你以为的那个人。你是个好人,不该为了一个错救之人将自己弄成这般。这笛子还给你,你待我的恩情我无以为报。你放心,楚盈尚活着。”
她话落激起邱韵一声赛过一声的大笑。
而元慎却宛若泄了气的皮球,失望地望着季湘,她双眸滚泪,欺身攥住季湘衣襟,咆哮道,“不可能!你骗我的是不是?你是故意这般说的是不是?你不是她?你怎会不是她!你骗我,你定是在骗我!”
她一下一下地锤向季湘心口,季湘全程一动未动,只沉默地注视着她,承受着她的愤怒。
邱韵没了耐心,一把拉开元慎再次擒起季湘,“难怪那日老妇给你号脉时会觉奇怪,奇怪你一个久居深宫之人怎会修得<月凝心经>,好啊好啊,你果然是她的徒儿!丫头,你若不想死就同老妇说实话,贺兰凌沅到底在何处?”
季湘淡然抬眸对上她视线,“她死了,你要寻那人,早便死了。我说了,这般你可能满意了?”她痴痴冷笑。
贺兰凌沅自是还活着,只不过季湘也不知她现下在何处,她只知道面前这人满身戾气,绝不能让她对上贺兰凌沅。想起武乔与贺兰婷,季湘眸色一变再变。不论如何她都不能让她等陷入险境。
邱韵霎时怒目圆瞪,“不可能!那老贼怎么可能死了?她怎可死了!”她厉声质问,“她是如何死的,说!”
“自是、咳咳,自是被仇家杀死的。”
“仇家?呵呵,呵呵呵呵,你骗老妇,你竟敢骗老妇!当今江湖无人能杀得了贺兰凌沅!”邱韵一把捞起季湘,足尖点地,飞身唤来快马,策马而去。
一路颠簸,季湘本就伤势未愈,今日又先后惨遭阿偃与邱韵毒手,此去遂是没多久便再扛不住昏了过去。迷迷糊糊中她几次睁眼皆是在马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