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兰婷被她拉着迈出几步,也就武乔现下背对她时她方能无所顾忌的抬头。灯火斑斓,她的视线被身前人发包间的那根玉簪晃了一下,顷刻间呼吸一滞,心跳加快,满心欣喜再藏不住。
霜雪漫天,药王谷内红罗绸缎随风飘扬,喜庆之意直达林郊深处。
林中,策马扬鞭之声久久未歇。
洞内,幼兽的嘶嚎声如雷贯耳。
铁链拖地,滋滋啦啦的由远及近。元慎心下一慌,嘴角笑意凝固。她忙将软被拉起盖住虎崽,握剑起身,直面来人。她躬身一拜,“师、师傅,慎儿这便去练功。”
老妇冷着脸并未吭声。
元慎头皮发麻,再不敢多言,举剑起势。老妇静声凝视,良久,她拾起地上碎石向元慎掷去。元慎眼尾余光扫去,挽剑击落石子儿。
剑声嗡鸣,一阵刺耳。
老妇终是满意,她轻唤,“慎儿,你过来。”
元慎收剑上前,跪地凑近,“师傅。”
老妇摸着元慎脑袋,满脸怅然,“慎儿,你可还记得今日是你来此的第几日?”
元慎抬头,视线穿过坑洞望向高悬的弯月,默了半晌方回,“许有三月了吧?”她并不确定,也不记得自己是从何时起开始过一日是一日。
起初她还念着阿柳或是爹娘能寻到她的踪迹,将她救离此处。后来希望越发渺茫,她日日面对老妇,因那秘籍剑诀饥一顿饱一顿过得亦没闲情再去想旁的。
“子时已过,现下是你来此的第一个百日。”老妇摇头将手腕铁链交到元慎手中,“百日已至,慎儿,今夜便是你我师徒离开之时。”
元慎掌心一冷,她握住铁链,愕然望着老妇,“今夜?!可师傅……”她看向那高不可及的坑洞,心里有些发虚,“慎儿还未将师傅所授神功练成,今夜便动身,慎儿恐自己……”
“你而今虽未练至大成,但若想上去已然不是难事。”老妇打断她,紧紧攥住元慎小臂,似生怕她听了这话撇下她兀自逃离般。“为师近来辗转难眠,总觉有何时即将发生,此地不宜久留,你我今夜必须离开。”
元慎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她没有选择,只得顺从应下。
夜半,寒风刺骨。元慎铁链系腰,背扛老妇,攀壁而上。她汗流浃背,指缝渗血,垂首扫去,视线落在那嗷嗷奶叫的小白老虎身上。
肩头倏然一紧,她收回眸子,脚尖轻点,“师傅抓紧。”她一鼓作气,朝着坑洞而去。周遭漆黑,她一时未防,脚下打滑,险些坠落。她紧扣坑洞边缘,整个身子连带老妇皆悬在半空,她连连喘气,指尖愈发无力,很快一条手臂便垂了下去。
“师傅。”她废力解开腰上铁链,“慎儿撑不住了,师傅快些上去,慎儿托着您。”
老妇未推拒,她知眼下多耽误一瞬,她二人便多一份危险。她借力而上,艰难爬出后急忙转身拉住元慎,“慎儿莫急,为师拉你上来。”
“师傅,慎儿、慎儿恐是坚持不住了。”元慎彻底没了力气,身体下坠的那瞬差点带着老妇一并掉下。她轻喃,“师傅松手吧,再这般下去,师傅恐要被慎儿拖累。”
老妇咬牙不语,手中力气未曾松懈。她深知元慎若就这般坠去,不死亦会是半残。
元慎早已疲惫的不想再开口。
马蹄声打破了沉默。老妇循声看去,元慎眼皮动了动,一阵阔别已久的声音裹夹着马蹄声传来——
“小姐,小姐……”
元慎唇角翕动,“阿柳。”
老妇敏锐地捕捉到了元慎口中之话,她沉眸朝人声处高呼,“来人!快来人!”
马上女子闻声而动。
与此同时,林郊另一处,一黑衣裹身之人驻足而望。与其同行的女子顺势看去,不解道,“阿偃,怎么了?”
黑衣者收回视线开口,语声轻柔,带着姑娘家特有的嗓音,“回主子,似是有人呼救,主子可要去看看?”
女子思忖片刻问,“可是女子?”
黑衣者颔首,“是,听着似位妇人。”
“且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