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耳尖微动,循声看去,只见一枯树后冒出个少年,那少年对上贺兰婷视线后吓了一跳,头也不回地转身跑开,边跑还边嚷着,“不好了好了!小师叔打入谷了!阿荨,阿荨亦被小师叔擒了!快!快来人啊!仇姐姐!贸大哥!快……”
魏荨晕晕乎乎的好半晌方看清那少年是谁,原是司马那二货。她顿感无语。
贺兰婷只觉聒噪,她松开魏荨,抱臂道,“你等昨夜究竟如何传的我?怎那小子适才见了我跟见了鬼似的?”
魏荨揉着脖颈连连咳嗽,她看了贺兰婷一眼鄙夷道,“何须我等传什么,小师叔你现下这模样亦同那从地府爬上来的恶鬼不相上下了。”
她双腿依旧动弹不得,气得牙痒痒。
贺兰婷轻哼一声不再继续这个话题,她回头看了一眼,不知贺兰凌沅等人何时来。想起外头那片狼藉她就心烦,对着魏荨复强调了一遍,“你屋房在何处,带路。”
魏荨不情不愿地伸手指了一个方位。她并不想带贺兰婷去,只不过她眼下这模样也不比贺兰婷好多少。她自不要以这副样子见人,着实丢脸!
都怨贺兰婷这臭丫头!
她这般想着,倏尔领口又是一紧。
贺兰婷来去如风,三两下的功夫便提着魏荨抵达她屋前。她一掌推开屋门,将魏荨丢到桌前,双眸环视屋内,视线透过珠帘看去。
魏荨攀住桌沿坐下,还未缓过来气手边便拍下一锭银子。
魏荨不明所以,顺势看向贺兰婷,“小师叔这是作何?”
“我要更衣,你的。银子给你,衣裳便算是我买的。”
魏荨噗嗤一声拾起银子掂了掂,“一锭银子换一件衣裳,小师叔真是财大气粗。”其实她更想问贺兰婷怎不直接抢?反正她都无还手之力。
贺兰婷见她收下便当她是同意这买卖了,左右银子不是她的,她自也不心疼。她迈步撩起珠帘行至柜前,从中择了一件还看得顺眼的衣裳,转身拐去屏风。
送上手的银子自没拒绝的道理,要说起来,这点银子可远不及她在贺兰婷手上吃的苦头。魏荨不同她客气。
她将银子塞入钱袋,提壶斟水。
水声汩汩。
魏荨握杯灌下一口冷水,脖颈火辣辣的感觉有所缓解。她开口,“所以那场比试,最后算谁胜?”
贺兰婷更衣的动作微顿,她俯首系上腰带反问,“你以为呢?”
“我以为?”魏荨腆着脸笑道,“要我说,自然算我胜。若无我,小师叔定然困死在那机关阵。”
贺兰婷从屏风后绕出,白了魏荨一眼,“可你彼时认输在先不是吗?”
魏荨嘴角抽了抽,“得得得,我不同你一般见识。”她复仰头灌水,“不就是做你一段时日的仆从嘛,我魏荨说到做到,本亦没指望你会依言向仇姐姐她等赔罪,遂亦没指望当真会胜了你。”
至于那些机关,便全当给这臭丫头寻些苦头吃罢。
魏荨如此想着便也看开了。
贺兰婷未再接话,她默声抱臂看了魏荨好一会儿。
二人视线交汇,魏荨怼道,“你这般看着我作何?”她猛地捂紧钱袋,“这银子你都给我了,你莫不是还想要回去?”
贺兰婷鄙夷道,“你当谁人都同你一般。”她嫌弃不已,有些不耐地催着,“你还打算坐多久?我可不负责替你更衣。”
魏荨闻言小手由钱袋转向自己领口,她憋红了脸,结结巴巴道,“谁、谁谁需要你替了!我欲坐多久亦不需你管!这处是我屋,我坐多久是我的事!你、你你你无事便赶紧走!快点走,见你就烦!”
“本姑娘多稀罕见你似的。”贺兰婷下巴一扬,头也不回的转身就走。她本还准备等这人一起的,现下倒是她多管闲事了。“走就走,你就一个人待这吧!待会儿莫要在他人面前说本姑娘又欺负了你!”
她伸手拉门。
寒风顺着门缝钻入屋,贺兰婷迈出的右脚乍然停顿,她一改傲气,平心静气道,“那比试,不算你胜,亦不算我胜。至于赌注,我无需你做什么,我见你也烦,所以日后少出现在我面前。”
她话语微顿,跨步出屋,“昨夜之事确实是我做的不妥,我会亲自去向她等赔罪,但不会是当着师傅师姐她们的面。”她话落抿唇关上屋门,疾步远去。
魏荨怔然盯着空空如也的屋门,良久,嘴角扬起一抹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