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自家师傅又在自家师娘手上吃瘪,季湘几人忍俊不禁,异口同声道,“师娘!”
魏荨摇头,“不对不对,不是师傅的师娘!不不不,亦不是师姐的师娘!”
季湘汗颜,“这都什么跟什么呀!”她与徐楠同时朝魏荨脑袋左右来了一下,几人哄堂大笑。
时茗抱着脚蹦跶回来,瞪了几个小鬼一眼揽住柳子衿腰身,于她耳畔轻唤,“娘子。”
徐楠双手一拍,一惊一乍道,“对对对,是娘子!师娘是师傅的娘子方是!”
柳子衿羞得没边,她推了时茗一把,“阿茗,你怎亦跟湘儿她们一般没正形。”
时茗调笑,“我哪里没正形了嘛子衿,我说得不是事实嘛?子衿难道不是我娘子嘛?子衿若非我娘子,那适才原本是打算如何同小师妹说起自个的?再者说了,我二人不早……”
“行了你,你若再说,我便不理你了。”柳子衿忙捂住时茗的嘴,生怕这人口无遮拦,再蹦出什么更羞人的话。她嗔道,“什么娘子不娘子的,我可从未答应要做你娘子的,何况你我又未成亲。”
名不正言不顺的,我才不要做你娘子。呆瓜。
她尾音微不可闻。
但时茗却是一字不漏尽收耳中。她今日与贺兰凌沅冰释前嫌,亦是头一次身处那个位置看到柳子衿对自己的真情。她只要一想起适才柳子衿举剑挡在她身前直面贺兰凌沅时的模样,心中便是一阵悸动。
她欣喜若狂下一时忘形,遂嘴上方没个把门的,全不似往日那般依着柳子衿的性子从不在人前坦露她对柳子衿的情意。
时茗眼睑轻颤,渐渐敛去笑意安分下来。
柳子衿并未多想,毕竟时茗在她手上吃瘪的次数早已数都数不过来了。她对时茗亦是对贺兰婷道,“恩人,救命恩人。婷儿,我可是你师姐的恩人哦。”她揉揉贺兰婷脑袋,像哄小孩般笑着,“婷儿日后便唤我……”
她思忖片刻看向武乔,“唤我柳姨罢。”
贺兰婷一改在面对魏荨等人时的刁蛮与难搞,变得乖巧,她甜甜道,“柳姨姨。”
过去还未有人这般唤过她,柳子衿瞬而喜上眉梢。
若说“恩人”,时茗确实无言以对。但她随即听得贺兰婷对柳子衿的称呼又不淡定了,她摆摆手,“不妥不妥。小师妹你唤我‘师姐’,却唤子衿‘姨姨’,如此实在不妥。”
这不让她与柳子衿差辈了嘛!时茗坚决不同意。
柳子衿逗她,“怎么,婷儿唤我一声‘姨姨’,阿茗可是觉得我又欲占你便宜了?”她想起自己与这人初遇那时。
“这,这自不能与你我彼时相提并论。”时茗清咳一声掩饰尴尬,她过往跟在贺兰凌沅身旁时亦曾闯荡江湖,后有所经历,对所谓的“郎中”“大夫”心生芥蒂,难以信任,遂在重伤初遇柳子衿时未少同她掐架。
但显然,那时的她非柳子衿的对手,每每斗起来她皆是被柳子衿单方面碾压。至于而今,自也不例外。
“子衿你莫要玩笑,你知我意思的。”时茗不乐意了。
柳子衿适可而止,不逗她了,妥协道,“好吧,那阿茗你说,你不让婷儿唤我‘姨姨’,那婷儿要唤我什么合适?总不能真唤我‘柳姐姐’吧。”
武乔未忍住清咳了一声。自己与师娘平辈断然不可以。她局促道,“这般恐亦有些不妥。”
柳子衿正是顾及武乔方让贺兰婷唤自己“柳姨”。时茗这下亦无法了,贺兰婷同样犯难。
四人同时沉默,贺兰凌沅开口,“左右不过一个称呼罢了,亦能将你四人皆为难了去。”她当机立断,“婷儿,你日后便唤子衿‘柳师姐’吧,让子衿随了茗儿那道。至于你与乔儿,便交由你姐妹二人自行决定,不论是各论各的,亦仍是姐妹相称,为师都无意见。”
贺兰凌沅都发话了,四人自没有再纠结来纠结去的道理。
贺兰婷应声对上柳子衿,“柳师姐。”
贺兰凌沅噙笑颔首,此处事了,她便准备领着贺兰婷与武乔告辞。她看了一眼日头,道,“好了,时辰不早了,若无旁的事,为师便不多留了。茗儿、子衿,你二人珍重。”
二人对视一眼,皆未料到贺兰凌沅来去匆匆。
贺兰婷牵着武乔的手,显得有些不知所措。
一想到要离开药王谷,下一次不知何时能再见时茗她们,武乔心中便是一阵怅然。
时茗道,“师傅走得这般急,可是有要事在身?”她想着或许自己可帮忙。
贺兰凌沅思忖片刻,视线扫过时茗及药王谷一众,“倒也并非何要事。”她并不打算如实相告,更多的是不愿扰了时茗这好不容易得来的一片安宁。
她觉自己亏欠时茗这个徒儿着实太多。
时茗看出贺兰凌沅有所隐瞒,她默然。
柳子衿道,“前辈既说非要事,那不若与婷儿一道暂且留下,眼看这还有一个多月便是新春,前辈何不与婷儿一道留下,于药王谷随我等过了佳节再启程?前辈与阿茗师徒一别数年,想必还要许多话未来得及说,前辈全当是留下陪阿茗过了这佳节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