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梦,明天见!”
“明天见!”
薛小梦是海息大学的一名大一学生,家离学校很近,因此不住校,上完下午最后一节课,她和朋友告别。回家的路上她张望了一下四周,打开手机上某个看上去不起眼的App,图标是一朵云的简笔画。
她看见那条新发来的信息——“今晚七点,露露湖公园,不见不散。”
薛小梦满心欢喜地打电话给妈妈打电话:“妈,我今晚不回家吃饭,不用等我。”
“啊?乖宝,你要看的演唱会不是取消了吗?新闻都在说。”
“哎呀,是和朋友出去玩啦,你放心,不会在外面过夜的。”
这样的情景发生在海息市每个角落。
……
“搭档,你想吃面还是吃粉还是吃饭?不不不,快放下那个恐怖的盒饭,那不健康不营养,今天情况特殊我不能给你做饭了,但点外卖还是可以的呀,四星级五星级大厨特制餐随便你挑,只要你一声令下,想要帝王蟹我都给你下海捞……”
燕疏与“啪”地把一份哨兵专供盒饭扔在他面前,“爱吃不吃。”
马延风一副兄弟你受苦了的表情拍了拍唐旿的肩膀,重重地叹了口气,语重心长道:“他就是这样,工作状态和生活状态两模两样,平时金贵得要死,毛巾都要用真丝的,一认真起来就怎么凑合怎么来,以前在异化区执行任务也是,断了补给他就带我们挖树根吃,唉……”
唐旿一脸动容又心疼,“搭档,你受苦了,从今往后,就算我啃树根嚼野果,也一定会让你吃热菜的!”
燕疏与看他的眼神像看一个二臂,全当他在放屁。
海息风塔的两个部分好似有那什么工作守恒定律,外勤队忙的时候刑侦科快闲出屁了偶尔还得去网吧抓逃学的未成年进化者充业绩,而现在,刑侦科忙得一个人掰成两瓣用,有什么事还得从外勤队调人手。但这样正好遂了燕疏与的意,外勤队的人他用着更顺手。上次在海息机场负责搜查的人基本都被他抓来当壮丁,灵思兰这么大的事不可能瞒着,这群人都没想到最近的部署跟灵思兰有关,更没想到之前突如其来的机场清查也是对灵思兰的有的放矢。
面对压在头顶的特危异种,所有人的表情都是前所未有的严峻。
可事实是,直到现在,所有情况都出乎意料的平静,这让燕疏与和唐旿都有种错觉:难不成灵思兰真的不在海息市,何云来的异状也只是巧合,一切都是自己多想了?
机场事件后,燕疏与专门让人去查了泄露何云来行程的微博账号,最后查明泄密的人是何云来演唱会团队的人,为了几万块钱利益把行程泄露给大粉,由她们组织起了那次接机。
听上去似乎合情合理,可他总觉得什么地方不对劲。
“怎么感觉……今晚在露露湖的人格外多啊。”唐旿忽然说。
几人面前支着四块硕大的屏幕,左上角那块是是海息市的简略地图,上面五颜六色的色块表示人群的密集度,颜色越红代表这里人越多。唐旿放大那块接近橙色的部分,正是露露湖公园。
马延风倒是不觉得奇怪,“露露湖每周日都有鸭子赛跑比赛,我和齐惟还约着去看过,人可多了,不过我们喜欢的鸭子不是同一只,每次去都吵起来,我就不爱跟他去了。”
燕疏与留了个心眼,对技术人员说:“把露露湖公园的监控调出来。”
很快,公园各角落的监控都集合在右上角的屏幕里,只见画面中人最多的地方就是露露湖东广场,广场中央有一条专门的赛道,还煞有介事地装了临时围栏,跑道上十余只黄橙橙的鸭子左一蹼右一蹼歪歪扭扭地奔跑,跑得出彩跑得酣畅,跑道旁围满了亢奋地喊着“加油”的人群。
这时,燕疏与的注意力忽然落在角落里一处人不算很多的监控画面。
“这里。”
“你看这里……”
燕疏与和唐旿同时道。
技术人员放大那块屏幕,马延风凑过去看,“没看出什么问题啊,这不都小姑娘……”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作为一个经常去露露湖的人,他认出来了那个监控拍摄的地方是露露湖西广场,平日里东西广场人流量差别不大,但只要一到比赛日,东广场的人数绝对数倍于西广场。而且此时的西广场还有一处显而易见不对劲的地方——监控画面中百分之九十的人,都是十几二十岁的年轻女孩。
燕疏与脑中嗡然作响,最近这段时间,同时出现这么多年轻姑娘的地方他只见过一个。
——何云来落地当日的海息市机场。
他立马接通何云来酒店布控组的通讯,声音紧张地上扬:“何云来在哪?!”
布控组很快答复:“一个半小时前借着送衣服的名义查看过,何云来在房间,酒店每个门都有人把守,没有可疑人员出入。”
“再次派人确认。”
“是。燕队,钟希带着资料过去找你了,你可以当面问他。”
话音刚落,门就被敲响。
“进来。”
一个容貌平平无奇,五官端正的男人进来,毕恭毕敬把资料袋递过去,“燕队,这是何云来这几天换洗衣物的检材留样。”
他正是一个半小时前,前往确认何云来情况的那个“服务生”。
燕疏与忽然蹙额,从钟希进来的那一刻起,心中便升起一缕不甚寻常的感觉,就像……与同样强大的向导对峙时,来自灵魂深处的、强者之间的共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