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的好的。”何云来吸了口气,放下手机道:“张哥,就按他说的做吧。”
“等等!”张哥谨慎道,“你警号多少?”
何云来被他这么一点也反应过来,这个号码是私号,对方从头到尾都没自报家门,到底是不是警察还存疑,自己要是真乖乖听他的话和保镖们分开,还不让别人认出来,到时候被卖了都不知道。
对面沉默了一会儿,张哥性急,直接骂道:“死骗子。”
“037701,聂宇威,自己去查。”对面说完直接挂断了电话。
张哥边查这串数字边骂:“什么东西……”
声音渐熄,何云来蹙眉,“怎么了?”
“海息市刑侦科,科长聂宇威。”张哥搓了把脸,“还真是警察。”
张哥借着何云来的名气蛮横惯了,哪里被这样对待过,心里艴然不悦,却又不能发作,一肚子火没地方出,吹胡子瞪眼踹了脚墙角,嘴里骂着,脚下速度却飞快。
机场正出口,工作人员手持喇叭心力交瘁地喊着:“理解大家想要见到偶像的心情,但这样已经严重影响了正常旅客的出行……”
“来来呢?怎么还没出来?”
“应该就是这个点啊,不会有错。”
“你们看你们看,是张哥!”
随着这声指引,所有人的目光一下子落在迎面赶来的矮胖男人身上。张哥揩了把汗,面对着几百个目光殷切的粉丝,硬着头皮说:“各位小云朵们,云来临时出了点状况,坐的凌晨的飞机,早就已经走了,请小云朵们配合工作,不要造成拥挤,安全是第一位!”
听说偶像早已离开,部分粉丝不乐意了,“我期待了好久的接机!”
也有部分人嗅出了不对劲问:“张哥你怎么没跟云来一起,经纪人怎么可能不跟着艺人,云来肯定还在里面!”
“对,还在里面!”
张哥这下真汗流浃背,以往的私密行程从没暴露过,还偏偏这么不赶巧,撞上海息市清查,他甚至开始后悔当初为什么要在海息市开演唱会,这挨着桑德拉环的地方就是不吉利,一下飞机就出状况,后面还不知道有多少麻烦事等着他。
正当他不知如何是好时,广播“刺啦——”一声响。
*
机场的广播循环播放着例行清查的事宜,通知群众下飞机后尽快离开,不要逗留妨碍公务。何云来将口罩往上拉了拉,想藏进最近的洗手间,那里不容易被发现。
“网上说何云来在机场诶,他粉丝接机,见不到人正在出口闹呢!”
“不会吧,清查还敢来接机啊?”
“清查的命令是临时通知的嘛。”那人忽然压低声音,小声对同伴说,“诶你看那人像不像何云来?”
“我去,应该就是他,走,去要个签名!”
他们快步上前,却见那个穿深蓝风衣的男人闪进一个拐角,两人跟上去,同样走进那个拐角,深蓝风衣男人正停留在面前。
两人不住欣喜,上去拍了拍那人肩膀,“何——”
话音未落,忽然顿住,面前转过身的男人虽说同样容貌俊逸,帅得让人移不开眼,但明显不是他们认识的明星何云来。
英俊男人嘴角勾笑,“有什么事吗?”
两人尴尬摸头,“没、没事,不好意思啊认错人了。”说完,飞也似的跑了,那速度比来时还快上不少。
他们走后,英俊男人脱下深蓝风衣,对着身后一处被绿植和柱子遮挡的角落道:“可以出来了,大明星。”
何云来探出头,松了一口气,接过风衣重新穿戴整齐,“谢谢,你就是聂科长说的来接我的警官吧。”
听到“聂科长”三个字,唐旿乐不可言,笑弯了眼。何云来不知道自己的话有什么好笑的地方,但不好多问。
唐旿亮出了警官证,黑色封皮证件配上全国统一的刑侦科警服,何云来悬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可他还没看清上面的照片和姓名,证件就被收了回去。
为了方便,参与行动的外勤队员用的是刑侦科的名义,全员身穿刑侦科的制服,唐旿和燕疏与也不例外。
不过刑侦科的证件没法完美复制,他们手上的“证件”没有防伪标志,短时间内唬人是够了,仔细看很容易露馅。
“一分钟刚刚好。”唐旿看了眼手表,颇有绅士风度地与何云来握手,“久等了,大明星。”
“算不得明星,只是个歌手。”何云来理了理衬衫领口,“请问怎么称呼?”
“没看清吗?”唐旿正想回答,想起燕疏与冒充聂宇威,心里忽冒上来一个恶劣的想法,狡黠一笑,“我姓燕。”
“幸会,燕警官。”何云来道,“接下来……”
话刚说一半,唐旿手机响了,他没急着接,伸出食指在唇边一碰,对何云来眨了眨眼,小声道:“等会儿我小声跺一下脚,你就问我是怎么找到你的,装得像一点哦。”
没等何云来答应,唐旿接通电话,像是一秒都不想多等,“长官,人我已经接到了。”
手机里传来一声淡淡的“嗯”,何云来对声音很敏感,一耳朵听出这就是刚刚那位聂科长。
刚刚走得急,连何云来自己都没留意到所在的地方偏静僻,回过神来一个行人都没有,这时,空旷大厅里的脚步声在寂静环境映衬下格外明显。
唐旿唇线缓缓上扬。
“抬头。”
手机里道。
何云来下意识仰望大厅二层平台处,那人站定,大灯的白光尽数落于其身,耀眼光源恰好停在侧脸,模糊了他挺拔颀长的身姿轮廓,看不清意味的眼神如落叶轻轻飘下,宛如一尊历经岁月洗礼而岿然不动的雕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