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孩颓然弓起身,纠结和懊悔在脸上反复交替,腿微微打着抖,再抬起头来时眼角挂着泪珠,“我信你。”
“有一部分我是骗了你。”男孩道,“我可以说实话,但你保证,要帮我找姐姐,要是做不到,我什么也不说。”
“可以。”燕疏与道。
“你保证。”男孩执拗。
燕疏与冷哼一声,正欲开口,却被唐旿伸手拦下,郑重道:“我是海息市外勤小队哨兵唐旿,我保证,一定将你的姐姐安全带回。”
男孩眸光渐渐亮起,艰涩开口:“我……这个洞是我和姐姐掏的。我们家处于无害异化区的过渡带,法律上这一带生长的异种是无主的,很多人都采来卖钱,数量不多只能靠抢。我们抢不过,但低保的钱实在太少,一来二去,就动了歪心思。我们对万异园很熟,知道树林深处的防护网平时没人巡逻,就想着……这么大的药材区,摘几株也发现不了。”
燕疏与听明白了,怪不得不敢报警,原来是怕偷东西的事情被发现。
“姐姐听到怪声也是在药材区,她说不止声音,一进这里,她就觉得胸闷头疼非常不舒服,之后我们再也没有去过。我以为没事了,直到前天,她出门就再没回来。她肯定又进药材区了,说不定被海迪的人发现,如果只是送警察局,不可能一点消息都没有,所以我觉得是海迪把我姐姐抓起来了,囚禁她,说不定还要拿她当小白鼠试药!”他说着说着拽住燕疏与的衣袖,仿佛炸毛的刺猬。
这死孩子手劲忒大,又是个不管不顾的状态,鼻涕眼泪眼见要甩燕疏与身上,燕疏与警铃大作,死命把衣袖从他手上抽出来,男孩到底才十来岁,一下没站稳,幸好唐旿眼疾手快抱住他,场面乱作一团。
“搭档你没事吧?”
又转向男孩,轻声劝道:“你冷静点,你冷静点。”
燕疏与没好气说:“真希望你姐姐快点回来,就给我学聪明点,再犯蠢谁也帮不了你。”
“今天先回去。”燕疏与道,扫了男孩一眼,“你跟我们走。”
“我姐姐还有危险!”男孩急了,“你们不是说帮我吗?”
唐旿叹了一口气,“笨!你姐姐瞒着你是想保护你,你现在跟着我们行动只会徒增危险。”
男孩语速越来越快,“我姐已经失踪两天了,再不抓紧时间,说不定她就没命了!”
“所以呢?”燕疏与打断他,“谁造成的?”
“我……”男孩语塞。
“你姐的行动已经打乱了我的计划,你还要去自投罗网?”燕疏与近乎冷血道,“两天时间够她死八百回,你急这一时半会儿有什么用?收尸还是上坟?”
噼里啪啦一连串致命问句砸得男孩头晕目眩,他自觉理亏,又倍感气愤,“你……你……”
唐旿适时登场唱红脸,插嘴道:“好了搭档你别吓唬小孩。”他温和看向男孩,“这个哥哥的意思是,等我们做好周全的计划再去救你姐姐,他只是语文不太好,不会表达而已。”
“到底要等到什么时候?”
唐旿摸摸他的头,“别怕,你姐姐很聪明,也很厉害,她能保护好自己,再说,她也不一定是被海迪公司抓起来了,要是回家见不到你该多着急。”
男孩被他说动了,缓缓点了点头。
掩盖好防护网的洞,几人沿着来路走回去,小男孩情绪渐渐恢复,一声不吭跟着唐旿,是不是偷瞄燕疏与一眼,也只敢看一眼,着急忙慌地移开视线。
谁知钻出树林,迎面碰上了景区巡查。
巡查大爷提防的目光逡巡他们许久,怎么看这两个年轻人加一小男孩的组合怎么奇怪,戒备道:“你们进树林干什么?”
唐旿眼珠子一转,两手一拍眼含热泪迎上去,拉着巡查大爷的手就道:“哎呀大叔!您是不知道,我们一家三口好不容易出来旅游,都怪这孩子贪玩,一不留神就跑没影了,我和我爱人找了他一天,才从林子里把他逮回来。给您添麻烦了真是不好意思,回头我一定好好管教他!”
小男孩瞪大眼睛看着他,满脸不可思议,刚要说话,背心软肉被一掐,疼得他差点一嗓子嗷出来。
巡查大爷还是觉得不对劲,“你们两个看着才刚毕业,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儿子?两个男的怎么生孩子?”
唐旿满嘴跑火车,“您别看我和我爱人长得年轻,其实已经三十多了,孩子是领养的。拐卖小孩这事咱可干不出,来!儿子,叫声爸听听!”
他拼命朝小男孩使眼色。
小男孩纵使心里千万个不愿意,这种情况也只能硬着头皮陪他演下去,从牙缝里挤出一声:“爸。”
“诶!乖儿砸。”唐旿占了个大便宜心满意足,“再叫一声响的,人家爷爷没听见。”
小男孩不得不:“爸!”
巡查大爷对小男孩:“他们真的是你爸爸?孩子,你别怕,有什么情况只管说,在这里没人能逼你!”
“爷爷,他真是我爸。”小男孩头恨不得低到腿弯里,“我今天到处乱跑,犯了错,对不起!”
说着鞠了个大躬。
巡查大爷看到这没信十分也信了七八分,但还是不放心地问了一句:“他叫什么名字?”
唐旿面不改色,“燕唐,跟我爱人姓。”他还冲燕疏与来了个wink,“对吧宝贝儿~”
燕疏与被他恶心得起来一身鸡皮疙瘩,无可奈何点了点头。
三分戏被这人演足了十成十,巡查大爷吊着的心这才安下来,“那就好,那就好,祝你们一家三口玩得开心啊。”
唐旿挥挥手,“借您吉言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