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旿接上他的思路,“同时它是高危异种,理论上任何等级比它低的一种,包括植物,都是它的食谱,不存在食物短缺。”
到这里,燕疏与凝神望着唐旿,似乎想从他眼睛里找出说谎的痕迹,良久,他吁了口气,“我本来倾向于致幻异种,但看来不是。”
唐旿心情顿时有种微妙的喜悦,“你相信我了?”
“就事论事。”
——只是在这件事上相信你的判断。
暗神一瞬,唐旿迅速收拾好心情,“不是致幻异种,那是人为?”
差不多的话郭主任也问过,但比起那些搪塞式的转移话题,唐旿更想听燕疏与做出这种判断的理由。
“我觉得不是。”
唐旿看着他,“你的直觉准吗?”
“……”燕疏与挪开目光,闭了闭眼,像在探寻某些久远的回忆,半晌,“不准。”
“我相信你。”
燕疏与抬眸。
“我有我的理由。”唐旿道,“流石穿山甲虽定级为高危,但那一身厚麟让它能跟特危异种碰一碰,或许还能全身而退。如果时间充足,且旁边没有额外威胁,我们配合,我有信心杀死他。”
“——但这是两个顶尖S级才能做到的事。”
“它的洞穴在地下,强行唤醒它而不被杀死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就算不死也得丢两块肉,我没有在它身上闻到人类血液的气息。同时,那里不是穿山甲的领土,一山不容二虎,两只高危异种不会出现在同一区域。如果是被人为唤醒,它为什么会钻那么久的洞进犯他人领土,这不合逻辑。”
“所以不是人为。”
听完他的解释,燕疏与略一颔首,“那就只剩下一种可能。”
“当时的那里,有某种足以打破固定习性、足以让它不计后果也要得到的东西。”
两人异口同声:“——血亲。”
多项研究表明,血脉相连的异种之间存在当前科学还无法解谜的精神纽带。人们用一个众所周知的词解释这种现象——心灵感应。
唐旿醍醐灌顶,“所以你当时问飞机——嗷!”他心疼地揉揉手上的淤青,“下次能不能换温柔点的方式?”
燕疏与沉声,“这件事,谁都不要说。”
“可以,但有个条件。”唐旿说,“我要加入你的调查。”
“你威胁我?”
“不可以吗?”
燕疏与冷笑,“那你尽管去说。”
“你知道我不会。”唐旿看着他,“我不明白你为什么如此排斥自己的哨兵,不止是我,还有你曾经的四位搭档,听说你们连临时链接都没建立过。”
燕疏与打断他,“你到底想说什么?”
唐旿认真道:“我调查过你,风塔最传奇的向导之一,父母是一对普通的进化者,因公殉职,你从小在海息市长大,15岁觉醒为S级向导,被送往中心风塔精英营培训,你的第一任搭档裴召是与你同年进精英营的S级哨兵,五年后你们毕业,组成搭档一同于海息市服役,一年后,也就是五年前,他死在桑德拉环。”
“你们在精英营时关系非常亲密,五年前你也不像现在这样……冷淡。没有建立过临时链接我都可以理解为你对他们没有超出‘搭档’的感情,但不足以解释你性格的转变,五年前一定发生了什么事,让你从此对身边的人充满防备。”
燕疏与静静听完,蓦然嗤笑一声,“网上捕风捉影的言论你还真是听进去不少。没有建立过临时链接……我跟别人接个吻还要到处宣扬吗?”
“那我现在问当事人——”唐旿上前一步,直视燕疏与,沉下声音,“你和他建立过临时链接吗,或者说……你爱过他吗?”
偷换概念的话语用在这里却异常合适,“临时链接”甚至“终生链接”都不能与爱对等,但他笃定燕疏与不会为完成任务委屈求全。
燕疏与一把掐住他的喉咙,眼神闪烁着危险的光芒,“你有什么资格质问我?”
“……”唐旿捏上他手腕,将他的拇指一点一点挪到自己的喉结处,大拇指交叠在一起,整个过程非常缓慢,他们对立交锋,彼此试探,眼神碰撞出炽热的火花,却屏息凝神,久久对峙。
空气胶着迟滞,有风也静。
微弱的热源抵在喉结的位置,指腹不轻不重地按压,唐旿有些口干舌燥,明明是不甚舒适的感受,但他却如饮鸩止渴般不愿逃离,甚至鬼使神差地按着燕疏与的拇指重重揿下。
有点疼。
但不是很疼。
“没有资格,”唐旿哑声道,“也不知道答案。”
“但总有一天会有的。”
燕疏与冷哼一声,挣开手,讥讽道:“那你等着这一天找上门吧。”
他没有回头,没有留下眼神,金色的光线笼罩在他的身上,风一吹,像是流动的光芒。
“我的直觉很准。”唐旿说。
脚步未停,燕疏与勾了勾嘴角。
你最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