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喻打断他：“我临走前，桌上放的那本《飞鸟集》还记得吗？”

“记得。”

“那是我给你的回答。”顾喻解释，“但看你这一世的反应，应该是不知道里面夹了张便签。”

“嗯，当时确实没有看见……”赵澈问，“什么时候写的？”

问的是上一世，也是这一世。

顾喻突然就想逗逗他：“你猜。”

“猜不到。”

“两世的时间差不多，都是在我发现你对我的感情后，我才写的。”顾喻说。

赵澈明白了：“那这一世应该是在从海城回来后吧。”

“嗯，不过去之前就发现了。”顾喻说。

“有这么明显吗？”赵澈不好意思的问。

顾喻闻言，闭着眼睛无语道：“你的生理反应挺明显的。”

赵澈安静了，有些尴尬，好在谁也看不见谁，他倒是可以理直气壮的把不要脸贯彻到底：“对你有反应是常理之中。”

“滚。”顾喻挣了挣赵澈的手臂。

“好了，不闹了。”赵澈雷打不动的抱着顾喻，继续刚才的话题，“那上辈子阿喻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报考前。”

“我暴露了吗？”赵澈有点冤。

“嗯。”

“不过，你当时给我看的录取通知书是从哪来的，上面不就是南大的吗？”赵澈问。

“花了五百找人做的。”顾喻平淡的解释。

“？”赵澈竟一时找不到话回答，最后认同道，“那还挺真的。”

“不然骗不过你。”顾喻说。

做戏就要做全套，不然还真不一定骗得过赵澈这个表面神经大条实际心思细腻的男孩。

“就当你夸我了。”赵澈说。

话题结束，空气安静了下来，慢慢的，传来了顾喻平稳而轻微的呼吸声。

在这之前，赵澈以为自己掌握一切先机，可原来，顾喻才是什么都知道。

他轻轻的顺了顺顾喻柔软的黑发，也闭上了眼睛，等睡着的的那一刻，他又陷入了梦魇。

还有人在叫他。

那声音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飘来，隔着一层厚厚的屏障，模糊又失真，却带着一种穿透力，直直钻进他的耳膜。

“赵澈……”

一声，又一声。时而像是妇人在呢喃，时而像是孩童在哭着呼唤，还有时，竟带着几分顾喻的调子，却比记忆里的任何时候都要冰冷、绝望。

赵澈猛地停下脚步，心脏狂跳。“谁？是谁在叫我？”他朝着黑暗深处大喊，声音在空旷的黑暗里撞开，却只换来更沉闷的回响，那些呼喊声依旧不紧不慢地跟着他，像是附骨之疽。

他开始慌了，之前那种机械的固执被打破，脚步变得踉跄。他想跑，却不知道该往哪里跑，想躲，却连一丝遮挡物都没有。黑暗像有实质的潮水，从四面八方涌来，压得他胸口发闷，呼吸都变得困难。

“别叫了！”赵澈捂住耳朵，嘶吼出声，“你到底是谁？！”

可那声音像是故意跟他作对，越是抗拒，就越是清晰，像是有无数的遗憾和怨念，凝结在黑暗里，化作了这些呼喊。

突然，一道极其微弱的光在前方亮起，像萤火虫的尾焰，转瞬即逝。但就是这一点光，让赵澈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他朝着光的方向狂奔，脚下的虚无感似乎都减轻了些。

“阿喻？是你吗？”他一边跑一边喊，潜意识里觉得那光一定和顾喻有关。

呼喊声在这时突然变得尖锐起来，像是在阻止他，又像是在哀求。“别走……赵澈，别走……”“停下来……看看我……”

赵澈的脚步顿了顿，那些声音里的哀求让他心头一揪。他犹豫着回头，身后依旧是无边的黑暗，可他仿佛能看到无数双眼睛在黑暗里望着他，充满了痛苦和渴望。

“你们是谁？”他声音发颤。

没有回应，只有那道微弱的光又在前方闪烁了一下，像是在催促。赵澈咬了咬牙，转身继续朝着光的方向跑去。

他不知道那光是什么，也不知道前面有什么，但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靠近光，或许就能找到答案，或许就能逃离这该死的黑暗。

跑着跑着，那光越来越亮，逐渐变成了一个模糊的轮廓，像是一扇门。而那些呼喊声，在他靠近光门的时候，渐渐弱了下去，最终消失在黑暗里，只留下一片死寂。

赵澈伸出手，想要推开那扇光门，指尖刚要碰到，光门却突然炸开，化作无数细碎的光点，消散在黑暗中。

“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