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半点防备的冲击力让他恍了神,下意识想要后撤几步,却发现对方早有防备,左手紧抓着自己的右手,右手则毫不客气地拽着领子强迫他弯下腰。
太宰垂下目光,落在那一簇亮橘色的发梢上。少了帽子的镇压,几根不安分的杂毛微微晃动,像在轻轻撩拨那颗尚未平静下来的心。空气中弥漫着某种香气,淡淡的,却在听到那个问题的瞬间,平白添了些烦乱。
他表现得有这么明显吗?怎么连小矮子这种笨蛋都看出来了。
原本他的情绪如同一潭死水,生存也好、死亡也罢,世间种种都无法撼动那水面半分。若非这场回忆,恐怕他到现在都不知道那种患得患失的感觉,是害怕。
可他又在害怕什么呢?
也许这个问题的答案已经藏在他心底很久了,只是不敢承认而已。
太宰由着中也的劲儿又往下弯了点腰,目光顺势而下,从中也的头顶移到眉眼,再从眉眼移到鼻梁,最后落到那张喋喋不休的嘴唇。鸢色眼眸不由得深了片刻,随后微微侧过头,撇着嘴什么也没说。
一瞅那副德行,中也就知道,这家伙打算装死糊弄过去。平时只要太宰治露出这样的神情,就代表着无论对方使了什么手段,都无法从他嘴里撬出半个字来。
中也无奈松开手,颇为烦躁地将手插进发丝里。如果说之前这人翻来覆去地折腾是为了抗议自己和悠真炒CP,那现在呢?这家伙搁心里憋了一堆事情愣是不说,好像只要不说,那些事就不存在。
可是,他和太宰治朝夕相处多年,怎么会感受不到对方的小心思呢?他虽不是一个聪明且感知力强的人,甚至还会在不少事情上有些迟钝,但这也不代表着他能在明知好友心事重重的情况下,仍然视而不见。
他偏头看向那张侧脸,只见对方眉头紧锁,目光飘忽不定,眼眶又泛了点红,而那紧绷的嘴角居然有一点点颤抖。见状,中也先是一愣,随后才意识到自己问出了一个怎么样的问题。
对太宰治这种人来讲,那个问题几乎等同于强行要求他与旁人坦诚相待。难怪不想说呢。中也暗自叹了口气,走到对方身侧,轻轻拍了下肩,无奈道:“算了,是我不该问的,走了。”
20厘米的身高差却挡不住中也说话时的一呼一吸,那点气息轻呼呼地扑在太宰治的耳畔,刹那间像是触发了什么关键词般,太宰顾不上自己的行为会不会被误解,猛地将人揽到怀里,从身后紧紧抱住了中原中也。
骤然出现的力度让中也踉跄了两下,跌倒在太宰身上。抗议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左肩处便被对方用下巴抵住了。中也眉头一跳,万万没想到这人竟然将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接二连三的意外让他气不打一处来,双手胡乱掰扯着太宰的胳膊,嘴里嘟嘟囔囔道:“干什么!你干什么啊?!老子没惹你吧,赶紧放开我,婆婆妈妈的像什么样子……”
太宰治不语,将此前种种情绪压回心底后,只一味的抬起那只“受了伤”的手,委屈道:“那这口牙印怎么说。我也什么都没干,却平白挨了一下。要不,你让我还回去?”
?倒把一耙?!
“首先,是你无厘头地欺负我来着。其次,我就没使劲哪来的牙印。最后,凭什么让你还回去?分明是你的错!!”中也在心里把人骂了个痛快后,这才据理力争。
闻言,太宰治悻悻地放下那只手,起身用下巴轻轻蹭着这人蓬松的头发。头发上那股淡淡香气渐渐抚平了那颗不安的心,他依旧没有松手,低声笑道:“嗯~嗯~那就是我不对好了,chuuya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怀里的挣扎停顿了一瞬,中也完全没料到太宰治竟会说出这些话,尤其是对方说话时的语气,让他不禁怀疑这家伙是不是被鬼上身了?还是被什么东西给刺激到了?
中也默默地打了个寒颤,身后这人太不对劲了,直觉告诉他此时远离对方才是最优解。正当他准备继续反抗时,忽然有股冷冽的香气从身后钻入鼻腔,紧接着肩窝处便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疼痛感。
意味不明的视线从侧面注视着,令他下意识地避开。彼此间明明隔着衣物,但他却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轻笑时喉咙所发出的震动。
而短短几分钟内,同样的拥抱行为已经发生两次了。
按照他们平时的相处习惯来说,中也早就对这种亲密行为免疫了。毕竟两个大男人嘛,搂搂抱抱没什么大不了的,又不是亲亲我我。
但现在,太宰治的下巴抵在他头顶,三两下便把头发弄得乱七八糟。偏生这人就爱这么闹,边闹边伸手滑倒腰侧,指尖收紧的瞬间骤然顿住,而后那双手不轻不重的,却刚好让他无法轻松挣脱开。
中也垂眸看向腰间的手,指尖处的颤抖微不可见。拥抱这个行为稀松平常,却在此刻不知何故变了味道,对方每个行为似乎都透露出一份挽留之意。
他不敢动,胸腔里的心跳声一声比一声清晰。先前纠结过的种种问题,在这一刻几乎已经得到了答案。对于这份答案,他既惊喜又惊讶,却完全不敢表露出来。
无论是中也还是太宰,都很难说出类似“喜欢”或是“爱”这种肉麻的词汇。相较于言语,或许这种肢体行为更适合他们。
悬在半空中的倒计时正在慢慢地翻动着,原本就不多的休息时间,此时已经剩得寥寥无几了。中也抬头看了眼,忍不住催促道:“够了吧?休息时间快要结束了。”
这会太宰治终于舍得放过怀里的人,手臂轻轻一松便揣进衣服兜里,仿佛刚才抱着人不放的家伙不是他一般,淡然素若地跟在中也身后,望着那抹身影嘴角不由得扬起一丝弧度。离开房间前,太宰刻意转过身,怨悠悠地盯着屋子里的倒计时,心中暗自不满道:啧,这破玩意怎么就不能慢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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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荡荡的主厅里骤然灌进两道不同方向的光线,中原中也刚踏出休息室半步,便听到隔壁传来一声熟悉的招呼声。
“呦,小矮子,终于舍得出来了?”五条悟靠在门框上,单手插兜轻挑着眉毛,语气里是藏不住的揶揄。
中也如同找到救星般快步走到另一间房门口,借着墙面挡住身后的目光,说:“你叫谁小矮子呢?”
“这难道不是显而易见吗?”五条悟微微挑眉,语气里是憋不住的轻笑。
他伸出手在中也的头顶上比划了几下,目光却瞥到了刚走出房门的太宰治。很明显,这人比中也慢了几步。当他走出房门时,中也已经同五条悟和夏油杰闲聊了起来。
见状,太宰治也没恼,眼神轻飘飘地扫过五条悟等人,径直走向最后一间屋子。他颇有礼貌地敲了敲门,待屋子里的人出来后才将东西物归原主,甚至还说了句“谢谢”。
安定将记忆镜收好,忍不住好奇道:“看来你已经找回自己的记忆了,可有什么有趣的事情发生吗?方不方便讲来听听。”
“安定!”清光轻声呵斥着对方,连忙替人向太宰治表达歉意,“抱歉,安定他好奇心重,不是刻意打探你隐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