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轻贴上陈序的唇时,甚至因为没控制好力度,牙齿不经意地磕到了他的下唇,发出细微的响。
许鹤眠的动作很生涩,仿佛不知该如何安放自己的唇齿,只是凭着本能地靠近,把陈序没说出口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陈序微微一怔。
他的瞳孔微微睁大,看着近在咫尺的许鹤眠的脸。
许鹤眠的睫毛离陈序只有几厘米,还在轻轻颤动,带着未干的潮气。
她的鼻尖偶尔碰到他的脸颊,带来微凉的触感,呼吸急促地喷在他的唇上,带着她身上淡淡的、雨后青草般的气息。
陈序的手还攥着药瓶,此刻却无意识地松开,药瓶 “咚” 地掉在地上,滚到床底。
输液管的“滴答”声仿佛在这一刻被放大了无数倍,敲在心跳上。
所有的感官都聚焦在唇齿相接的地方。
这是许鹤眠对抗恐慌最本能的方式。
陈序能清晰地感受到许鹤眠唇瓣的柔软,以及某种来势汹汹的情绪,仿佛雨水落在烧红的铁块上,瞬间蒸腾起潮湿的雾气。
他逐渐适应她唇齿间的生涩。
耳畔只能听到唇瓣相触时细微的声响。
陈序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
他没有推开许鹤眠,反而微微侧过头,加深这个吻。
陈序的动作很轻,带着病后的温柔,和小心翼翼的珍视,仿佛怕太用力会惊扰了这个突如其来的、带着雨气的吻。
他的右手轻轻环住了许鹤眠的腰。
陈序的掌心贴在许鹤眠的后背,能清晰地感受到她因为呼吸急促而起伏的脊背。
他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卫衣渗进来,一点点熨帖着她的颤抖。
风卷着雨丝从敞开的窗户钻进来,吹乱许鹤眠颊边的碎发。
许鹤眠始终闭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着浅淡的阴影,却挡不住眼尾泛起的红。
本能驱使着她往热源更深处靠,唇瓣在陈序的唇上轻轻厮磨。
许鹤眠的身体在陈序的触碰下,渐渐止住颤抖。
窗外的雨愈演愈烈,风卷着雨丝飘进来,落在两人的发梢和肩头,带着潮湿的凉意,却怎么也吹不散唇齿间蔓延开的温热。
不知过了多久,许鹤眠才像耗尽了力气般,微微往后退开。
她的唇瓣被吻得泛着水润的红,唇角还沾着点未褪的湿意,呼吸仍旧有些许急促,胸口轻轻起伏着。
额头顶着陈序的下巴,能清晰地感受到他颈侧动脉的跳动。
两人的鼻尖相抵,呼吸交织在一起,带着彼此的气息,在潮湿的空气里发酵成某种青涩的苦。
“你……”许鹤眠彻底从陈序身上退下来,后背抵在了冰凉的窗台边,凉意让她打了个轻颤,也终于找回了几分理智,“你总是让我很狼狈,满意了吗?”
许鹤眠轻轻喘着气,身体的燥热褪去了些许,只剩下异样的渴。
手指无意识地蜷缩起来,指尖还残留着陈序掌心的温度。
“对不起。”陈序开口,声音比刚才更低哑,带着吻后的黏腻,“我不是故意的。”
刚才被风吹开的窗户还敞着,雨丝借着风势往里钻,在水磨石地面上洇出一小片湿痕。
许鹤眠没有接话,只是转过身,抬手握住冰凉的窗框,指尖触到金属上的雨珠,随即用力将窗户往回推。
“吱呀——”
金属摩擦的轻响在安静的输液室里格外清晰,窗户缓缓合上,最后“咔嗒”一声扣紧锁扣。
风被彻底挡在外面,连同那些扑进来的雨丝与混乱的吻,一起被隔绝在玻璃的另一端。
窗外的雨声顿时变得模糊,像隔着层厚厚的棉花,输液室里只剩下轻浅的呼吸。
许鹤眠背对着陈序站在窗边,望着玻璃上蜿蜒的雨痕,指尖无意识地在窗框上划着圈。
“小心感冒。”陈序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病后的沙哑,却比刚才更清晰了些。
许鹤眠的动作顿了顿。
陈序看着许鹤眠的背影,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补充道:“我在发烧,刚才……”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
但许鹤眠明白未尽的话。
刚才的一番唇齿交融,陈序怕把感冒传染给她。
许鹤眠转过身,走到离病床两步远的地方站定,目光落在陈序手背上的输液针上。
透明的液体顺着管子缓缓滴落,衬得陈序指节愈发分明。
“我没事。”许鹤眠的声音很轻,带着点刚平复的微哑。
陈序的目光在她面色如常的脸庞上停留了两秒,才缓缓移开,落在窗外的雨幕上。
玻璃上的雨痕越来越密,外面的树影晕成一片模糊的绿。
陈序沉默了几秒,像是在斟酌词句。
然后忽然开口,语气带着点刻意的随意,仿佛只是随口提起。
“我记得高二那年,你休学了一学期。”
许鹤眠的身体猛地一僵。
她握着窗框的指尖下意识地收紧,指节泛白。
陈序望着窗外的雨,声音放得更轻了些,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试探:“在你休学之前,我给你写过一封信。”
他转过头,目光落在许鹤眠脸上,那双平时清冷的眸子此刻蒙着层水汽。
陈序垂下眼睫,遮住黑沉沉的瞳仁,语气里听不出情绪,“你还记得吗?”
许鹤眠的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
高二、休学……
这些词语像淬了冰的针,狠狠扎进她心里最不愿触碰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