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鹤眠盯住陈序的眼睛,面色褪去绯色,重新变回冷淡的模样。
一切如初。
只剩下许鹤眠发红的唇色露出些许端倪。
陈序抬手掀起帘子,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清冷,“我在这。”
许鹤眠背对着陈序,手还抵在电源箱上,冰凉的金属硌着掌心,才让她稍微冷静了些。
酒吧果然是个让人失控的地方。许鹤眠想。
她不能再失控。
许鹤眠走出后台,与陈序擦肩而过时,没有再看向他一眼。
*
另一边。
宋希蕊背着双肩包钻进NEO,齐肩的头发被雨水打湿了大半,贴在脸颊上,衬得她愈发清瘦。
她显然是刚上完课,怀里还抱着本厚厚的专业书。
一进NEO,就看见黑着脸盛宇梵站在吧台旁,手边搁着一捧玫瑰花。
看到吧台上那捧红玫瑰时,宋希蕊眼睛先瞪圆了,随即又眯了起来,宛如一只被惹毛的猫。
“盛宇梵你有病吧?怪不得一直发消息问我哪里能买花。”宋希蕊把书包往吧台上一摔,发出重重的响声,而后揪住盛宇梵的衣领,压低声音,“你拿许鹤眠当日本人整啊?送花搞这么大阵仗,生怕别人不知道你脑子不好使?”
盛宇梵被骂得一愣,随即像找到了宣泄口,“我送花关你什么事?”
“他大爷的,你刷的花店会员卡是我的!”宋希蕊走上前,一把夺过那捧玫瑰,花瓣被她抓得乱七八糟,“我看你是缺爱缺疯了,许鹤眠会稀罕你的破花?”
宋希蕊把花塞进盛宇梵怀里,却在转身时,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有替许鹤眠不满的愤怒,也有藏不住的失落,各种情绪混杂在一起,仿佛被雨水打湿的玻璃纸,折痕里裹着皱巴巴的湿涩。
盛宇梵抱着被揉乱的玫瑰,不知想到什么,忽然没了脾气。
连头也没抬一下,盛宇梵把花往宋希蕊怀里一塞,冷冷道:“给你了,反正送谁都一样。”
“谁要你的破烂。” 宋希蕊嘴上骂着,手却把玫瑰花扔到她常坐的吧台内侧。
盛宇梵垂头丧气地走向后台,与许鹤眠迎面撞上时,几乎屏住呼吸。
“许鹤眠,我……”
不出所料的,许鹤眠径直走过去,直接无视了他。
盛宇梵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掀开后台帘子,与陈序四目相对。
陈序没说话,只是转身拿起贝斯,背带扣在肩上发出清脆的响,那声音里的寒意,让盛宇梵莫名打了个哆嗦。
蒋鹏走过来,一手搂住陈序,一手搂住盛宇梵,笑得贱兮兮的,故作老成道:“不管怎样,该上台了,宝贝们。”
然而接下来的演出变得有些心不在焉。
盛宇梵弹键盘时频频出错,高音跑调跑到天边。
蒋鹏的鼓点被盛宇梵乱了节奏,好几次差点把鼓槌甩出去。
陈序依旧面无表情,只是歌声里的温度彻底消失了,又变回了那副含着冰碴子的模样,连低调的贝斯声都带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意。
演出结束时,墙上的时钟刚过十二点。
蒋鹏把鼓槌往鼓上一扔,一改演出前的模样,指着盛宇梵骂:“你今晚弹的什么玩意儿?脑子被门夹了?我看你也别演什么情种了,直接去门口要饭吧。”
盛宇梵靠在键盘上,没反驳,只是掏出钱包抽出几张卡,心不在焉地说:“今晚的单我买,随便喝。”
蒋鹏还想接着骂,却被陈序一个眼神制止。
陈序转身走出后台,目光越过人群,在吧台、卡座、门口来回逡巡。
暖黄的灯光里,穿黑色围裙的身影早已不见,吧台后只有方蔓。
陈序脚步顿了顿,喉结轻轻滚动,转身走向吧台。
“方蔓姐。”陈序的声音带着演出后的微哑。
方蔓抬眼,用柠檬片擦过杯口,酸香混着酒气漫开来。她抬手打断陈序,“许鹤眠今晚被折腾得够呛,我先放她下班了,刚走没五分钟。”
话音未落,陈序已经转身抓起椅背上的黑色外套,直奔NEO门口,动作利落得带起一阵风。
“啧。”方蔓看着陈序消失在门口的背影,指尖在吧台上敲出轻响,叹气道,“这小子可比盛宇梵难打发,许同学你自求多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