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从辰抱起猫问杨珑,“猫能吃什么?”
“老鼠吧!”杨珑没心没肺立即答道。
“那我怎么去给它逮老鼠?”
这李从辰说话简直像个没头脑的郁闷小孩,杨珑干脆从碗里挑出来一筷子面条到饭桌上,那小花猫鼻子贴着桌子果然凑了过来。
李从辰顿时眉开眼笑。
吃过午饭后,二人继续派药。
城东还剩的药铺不多了,李从辰两手搂着花猫言之凿凿说他要养,派发丹药的事也就不得不到杨珑身上。
到最后一家铺子时已经近昏时了,这家药铺前正有好些人在排队领丹药。
人手不够,就这样,杨珑也被抓去派发丹药了。
即便是这样的微雨天,依然有很多人。
城东富人虽多,但穷苦人家更甚别处,这家铺子的避障丹更是供不应求,他们刚送来的避障丹一会儿的工夫就派得差不多了。
还是众人见避障丹不多,自行散去。
到最后,只余一颗避障丹,却仍有两个人守在铺子前不肯走。
杨珑道:“只剩一颗了。”
“我先来的,我在前,这颗药自然该是我的。”
在前的人布衣青裳,个子高高瘦瘦的,说的话在理,杨珑便给了他。
他后面的那一人急忙开口道:“能不能让给我?求求了,我家女儿已经许久没有领到避障丹了,她近来咳嗽得厉害,都咳血了。”
“你女儿那明明是患了痨症,用避障丹也没有用!”
“有用有用,总比什么药都没有强啊!”
“哼!这药是我的,谁也不给。”
在前的瘦高人冷哼一声,拂袖离去;而在后的那位白发破布衣衫的老汉跌坐在地上,扶着高高的门槛。
杨珑皱眉摸着鼻子,觉得自己好似做错了什么事。
她下意识环顾四周,希望梅浮香或者谁来给她打圆场,显然不会有人出现。
而那李从辰正在门前抱着猫儿玩耍,好似浑然没有看到这一幕。
动静这么大怎么会没看到?杨珑心中怪异,正要扶起那老汉。李从辰慢慢走过来,在老汉耳边低语了一句话,老汉陡然站了起来。
他气势汹汹,就连杨珑都有些没有反应过来。
老汉从袖间抽出了一把生锈卷刃的短匕,恶狠狠插入了那名拿走丹药之人的后背,拔出来,血溅三尺,又插进去。
雨声绵绵细微,钝刀入血肉的声音分外响亮。
前头那人惨叫几声后只剩了倒地后的呻吟,身下的血痕逶迤在一汪汪水洼中。
老汉从死人手中抢走瓷瓶,头也不回疾步回家给他女儿治病。
杨珑站在药铺屋檐下,李从辰抱猫在她身前阶下,无意间挡住了她的去路。
她甚至没看清楚眼前发生了什么,一切就在电光火石间结束了。
街巷一片死寂后,嘈杂、骚乱不已。
杨珑耳边一直回响着一句话。
“我刚刚见他领过一颗丹药了,怎么还来领?他身体健康,你女儿病重,他却连多余的丹药都不肯让给你!”
是李从辰清冽恶毒的声音!她双目燃起怒火死死盯着李从辰,“明明可以告诉他让他换个铺子去领丹药,今日青囊谷派发的丹药一定会有剩下的,为什么非要这样说?”
“事实如此嘛!我又不知道他竟然这么冲动,上去就把人捅死了。”
杨珑的怒火太盛,他的猫儿受了惊吓,他正小心安慰着,可猫儿不通人性,狠狠抓了他的手臂一下,从他的怀里跳出去飞快跑走了。
李从辰遗憾地看向门外方向叹息,不知道他是为人叹息还是为猫叹息,无辜地说:
“真疼啊!”
杨珑此刻在心底升起十二分警惕,此人绝不可能是什么善良的少年,分明是披着人皮的鬼。
洞悉人心,一句话就将人引入地狱。
“唉,还以为你是一样的人才跟你说了这么多,要是让主人听到了,肯定又要嫌我多话了!”
杨珑不禁问道:“你的主人是什么身份?”
“天潢贵胄,王子皇孙,胸有丘壑,可惜是个病秧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