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这次你准备怎么做呢，捧杀这种营销手段，可不好应对。”

“好不好应对，那得分人。”曹焱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语气中却带着一丝笃定。

“哦，看来我们的金牌经纪人已经有想法了，我还真期待，你家那位能走到哪一步呢。”

“废话少说。”曹焱直起身，眼神陡然锐利：“去帮我做点事。首先……”

*

霍哲盯着大屏幕上差距悬殊的票数——商九月组的《Joker》以压倒性优势领先，商九月本人更是毫无疑问的断层第一——而他，则以一名输家的形象，结束了自己的一公表演。

在主持人的引导下，B组有序退场，霍哲走在最前面，“哒哒哒”的脚步声又沉又急，像是要把地板踩碎。

队友们沉默地跟在身后，没有人说话，气氛沉重得像浸了水的棉花，直到进入后台走廊，脱离观众和镜头的视线范围，压抑了一整场的情绪终于找到了出口。

“老子当初就不该答应进这个组！”郑明野猛地甩开搭在肩上的外套，砸在墙边堆放的器材箱上，发出一声闷响。他转过身，双眼通红地瞪着霍哲，胸膛剧烈起伏。

霍哲停下脚步，缓缓回头，嘴角挂着一丝冷笑：“你现在说这话，不觉得太晚了？”

郑明野上前一步，手指几乎戳到霍哲面前：“之前你是怎么跟我说的？‘跟着我，保你重回A班’‘主舞非你莫属’，可结果呢？整首歌就分了我两句solo！三分之二的part站位都在后排！你他妈拿我当背景墙呢？！”

霍哲没有后退，甚至没有眨眼。他只是微微歪了歪头，用那种居高临下的、带着怜悯的眼神看着郑明野，像是在看一个撒泼打滚的孩子。

“郑明野，”他的声音不大，却每个字都像冰碴子：“你现在说这话，是在甩锅？你觉得，自己有资格跟我讨价还价吗？”

“你——”

“歌怎么分，舞怎么排，你又不是今天才知道。怎么过去不抱怨，现今又全是怨言了？”霍哲语气轻飘飘的，却字字诛心：“那是谁说‘进了我的组，我就都听你的’，又是谁说‘霍哥的水平比商九月强多了，赢得肯定是我们’？既然当初你认同了我的决定，此刻就不要因为输了便甩锅，郑明野，你输不起的样子，真难看。”

郑明野的脸涨成猪肝色，嘴唇哆嗦了几下，却一个字都反驳不出来。

因为那些话，他确实说过。

走廊里陷入短暂的死寂。其他队友站在远处，有的低头看鞋，有的假装整理衣服，没有一个敢出声。

深感丢了面子的郑明野，终于待不下去了，扭头便走。

其他人见状，也默默地选择离开，或许，这也是他们表达不满的一种方式。

唯有路明，小心翼翼地凑过来。他看了看霍哲的脸色，压低声音：“霍哥，现在事情的发展跟我们之前预计的有变，那个……跟公司原本定好的营销方案，还继续做吗？”

霍哲的目光从其他人身上收回，垂眸思索了片刻。

原本的计划，天衣无缝。

公司那边早就铺好了路——不管是扰乱练习生心态，还是演出效果出现瑕疵，只要成功在A组的表演道具上做手脚，配合早就买好的营销通稿，提前拉高观众期待，那么，等到正片的舞台事故播出，巨大的心理落差就会转化为失望乃至愤怒。

他们甚至还准备好了后手，买通的制作人员会在剪辑中着重突出队长的失职，商九月前面的形象有多好，后面的翻车就会有多狠。而霍哲所在的B组，不需要多惊艳，只需要“没有失误”，就能在对比中赢得“稳”的评价。

一踩一捧，干净利落。

可谁又能想到，第一步就出了差错！

破损的道具反而成了神来之笔，受到商九月的影响，A组人的心态不仅没有慌乱，反而因为接二连三的挫折，憋着劲儿地越战越勇了？！

霍哲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偷鸡不成蚀把米。

这句老话像一记耳光，狠狠扇在他脸上。

“方案不变。”霍哲开口，声音恢复了往常的平静。

路明愣了一下：“啊？可是……”

“我说，方案不变。”霍哲重复了一遍，转头看向路明，眼底带着一丝阴鸷的算计：“不仅不变，还要加大力度。”

路明茫然地眨了眨眼。

霍哲慢慢勾起嘴角，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原计划是为了先扬后抑，再踩A组抬我们，现在A组爆了，暂时踩不动了——那就换个思路。我们不发拉踩通稿，只发夸商九月的。”

“什么？”路明彻底懵了，“这不是给他做嫁衣吗？”

“蠢。”霍哲冷哼一声：“你想想，一个刚冒头的新人，突然铺天盖地全是‘封神’、‘C位预定’的通稿，路人会怎么想？”

路明思索片刻，眼睛渐渐亮了起来：“会觉得……是营销？”

“不止。”霍哲转过身，背对着众人，声音里带着一种冰冷的笃定，“会逆反。会反感。会觉得‘就这？至于吗？’。依然是先扬后抑，只不过是把‘扬’的过程再拉长一点。我就不信，商九月会永远不犯错。”

他顿了顿，回头看了一眼舞台通道——那里，在队友的簇拥，观众的欢呼中，隐约传来商九月的声音。

“等他犯错的那一刻，铺垫的通稿就会变成反噬他的刀。”霍哲的语气轻描淡写，像在评价一件无关紧要的商品：“不用我们动手，路人自己就会把他拉下来。”

路明恍然大悟，用力点头：“高啊霍哥！那……我们现在就联系公司？”

“嗯。”霍哲淡淡道：“记住，让营销号发通稿的时候，别带我的名字。只发商九月。吹得越狠越好，越夸张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