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是不是李春花的攥得太紧了,周若芙挣扎了两下,却没能成功把胳膊从她的手里抽离出来,只好作罢,由她挽着。
许是见周若芙没有继续挣扎,李春花反而松了些力道。
但依旧把握着些许尺度,周若芙依旧不能把胳膊抽离,只是相较于方才,不疼了而已。
公然拉扯,终究不太好看。
周若芙尚且不了解房间里另外两个人的脾气秉性,故而也没有再刻意挣扎。
左右她打定了要逐渐疏远李春花的主意,也不急这一时半刻。
更何况,她了解李春花,睚眦必报,极其记仇。
若是骤然与她交恶,背地里只不定怎么给她下绊子。
故而,这件事情尚需徐徐图之。最好能够想个法子,让她主动远离自己。
周若芙暗暗想着,神情越发平静下来。
与此同时,耳畔传来李春花略显聒噪的声音。
“周姐姐,你是不知道,和我分在一起的两个秀女,都不是京城人士。她们连官话都说不好,夹带地方口音,我听都听不懂。”
这话一说出口,在场的另外三位便知道,李春花这话有夸大事实真相的嫌疑。
各州府选上来的秀女,又岂能连官话都说不好。
她之所以这么说,无非是想在周若芙面前营造可怜、弱小的形象,好博取同情,进而达到自己的目的。
三人心里明镜一样,却谁都没有打破她的谎言,只是支棱着耳朵,装作不经意,听她接下来还能说出什么话来。
李春花半是央求,半是要求,开口道:“周姐姐,我能不能搬来同你一起住?我与她们在一处,无趣得紧。”
话落,见周若芙没有及时给她回应,而是沉默了一瞬。李春花当即转了话头,道:“或者,周姐姐,你搬来我房间也可以。”
听了这话,周若芙已经顾不上去看另外两位同住人是什么反应,毕竟连她自己听了,都震惊不已。
她想不明白,李春花是如何开得了这个口的?
周若芙面色一凝,又很快恢复平静,说话的语气带着一抹纵容和无奈,与寻常和她交谈时无异。
“春花,别胡闹。”
“方才掌事嬷嬷说了,一个房间只能住三个人,我们这个房间已经住满了。”
面对李春花的胡搅蛮缠,周若芙选择避重就轻,仿佛没有听到李春花提议她也可以搬去她房间的建议。
李春花显然听不进她的话,还想说些什么,才张了张嘴,还未发出声音,便被周若芙打断。
因着周若芙嗓音温和不强硬,李春花尽管心里有几分不适,却也没发现她是故意。
毕竟,她自己心里也明白,她提的这个要求,过于无理取闹。她也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来的,万一成功了呢。
谢宜浓和梁清却敏锐察觉出周若芙隐晦的拒绝之意,不约而同松了一口气。
抬眸,四目相对。
她们在对方的脸上看到了庆幸,随即莞尔,分别挪开了视线。
若李春花真的有手段,能够随意指使掌事嬷嬷调换房舍,若她执意要与周若芙住在一起,那谢宜浓和梁清势必要走一个。
若自己是离开的那个也便罢了,可若是留下的那个,终日面对聒噪的李春花,未免太过煎熬。
两相对比,她们还是更喜欢和周若芙这样安静的人待在一起。
周若芙微微蹙眉,仿佛真的在为此时忧愁,“况且,我们如今身份低微,只有听从掌事嬷嬷吩咐的份儿,如何能命令得动她们?”
李春花仿佛早就料到她会这么说,嘀咕道:“我自然是命令不动,可周姐姐,或许你可以呀。”
“你不是有一个在宫里当老太妃的姑姑吗?不如你托人给她捎句话,让她帮我们给掌事嬷嬷说一声?”
说到这儿,谢宜浓和梁清已经知道她打的是什么算盘了,也没了继续听下去的念头,收拾东西的速度快了很多。
周若芙倒是不惊讶她说出的这番话。
早在李春花回头寻她和好时,她就猜到她打的是这样的主意。
周若芙:“怕是不行。”
“我们才入储秀宫,未经允许,不得出入。纵是想给姑姑传信,我们的人也出不去。再者,姑姑在还是妃子的时候,便不怎么受宠。如今成了太妃,手上更没什么人可用,怕是管不到储秀宫中来。”
李春花并非秉性纯良之辈,若是被她得了好处,她会无所不用其极,像狗皮膏药一样痴缠上来。
为了不让李春花日后过多搅扰姑姑的安稳日子,周若芙选择故意在李春花面前营造姑姑软弱无能的印象。
事实上,后宫之中的女子,没有一点手段,早就化为一抔黄土了。
她被分到如今这般和谐的房舍,未免没有姑姑的助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