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剧本上写的,黄辛带着20名学生下了火车,坐上了回程的列车,而陆峥年却偷偷下了车,坐上了另一班去上海的列车。
沈衍安到上海与十九路军前来接车的士官一起去了十九路军驻军地,跟蒋光鼐说明了来意,蒋光鼐知道他熟知军法,是难得一遇的军事奇才,很是开心地留下了他。
陆峥年就没有那么幸运了,他到上海人生地不熟,还没有找到十九路军的驻地,日军就已经开始轰炸闸北了。
而在上海的一些日本浪人和留学生则伺机在上海四处搞破坏,杀人放火。
陆峥年正好碰见一群浪人围攻给十九路军送物资的黄包车夫,他想都没想,立刻参与了战斗,他虽然没有杀过人,但是眼看着一个日本人将武士刀插进了一名黄包车夫的肚子,他的热血全部涌到了头上,一脚踢翻那个浪人,夺了刀,一口气砍了七八个人,连自己的胳膊和脸上划了口子都没有发现。
还剩两三个人看他如此勇猛,都吓跑了。
陆峥年杀了人,连后知后觉去害怕的时间都没有,他担心那些跑掉的人喊来帮手,赶紧帮着还剩下的黄包车夫运着物资就出发了。
他跟着送物资的人终于找到了十九路陆军闸北驻地,一打听,却听说沈衍安率部队去支援与日军交火最激烈的江湾。
陆峥年对作战地的地形不熟悉,他知道此时不适宜单枪匹马去找沈衍安,他不能给他们添乱,于是就地申请加入了战斗。
一直到第五日,由于日军急于突破右翼,不断向江湾地区增兵,江湾伤亡惨重却死死咬住了敌军,陆峥年心急如焚,恰逢第五路军增援上海,被派往江湾,陆峥年便主动申请加入。
这些都是赵北执的单人戏份,还没有拍摄,今天下午要拍摄的是另外两场戏。
第一场是陆峥年随大部队到了江湾的戏份。
陆峥年到达江湾的时候,是夜里,一天的战斗已经结束,战士们就地在战壕里休整。
沈衍安作为战地最高指挥官,与前来支援的张治中将军汇报最新情况,陆峥年混在大部队里,沈衍安根本就没有看见他,但是陆峥年缺看见他了。
沈衍安没有了往日在军校里的英俊潇洒,衣服袖子卷到手肘处,身上都是干涸的血迹,脸上胡子拉碴,眼下都是乌青,陆峥年却觉得他此时帅得有些耀眼。
沈衍安一边派人安顿增援的部队,一边引着张治中进了临时搭建的指挥帐篷。
陆峥年一直到天蒙蒙亮,才等到从大帐里走出来的沈衍安。
沈衍安压根没有注意到他,径直往前走,他跟在他身后,喊了一声:“老师!”
沈衍安整个人都僵住了,他以为自己出现幻觉了,甚至不敢转身确认真假。
陆峥年又往前走了两步,轻轻地又喊了一声:“老师...”
沈衍安回头看向了他,似是不敢确定地喊了一声:“年年?”
沈衍安还没有来得及跟他说话,日军又发动了新一轮的攻势,他狠狠将陆峥年一把抱进怀里:“保护好自己!!等我!”
然后就松开了他,跟帐子里冲出来的各位将领一起冲往了指挥最前线…
经过六天六夜的战斗,日军终于撤退,被迫中止进攻。战斗的这部分的戏份还没有拍,因为要实景拍摄战争的场面,需要很多群演和前期的统筹安排,定在三天后拍摄。
而今天下午要拍的第二场戏,是一场重头戏,是整部电影里沈衍安和陆峥年的第二场亲热戏,全剧尺度最大的一场床戏,地点是在闸北的一处没被炸毁的民房里,日军被击退,他们在这里举行了简单的庆功仪式,军官们在一楼的大厅里,普通士兵在院子里和外面的巷子里,这么多天的浴血奋战,现在还能活着喝酒,有一种劫后余生的热闹,沈衍安喝了点酒,偷偷拉着赵北执摸上了二楼的那间无人的阁楼。
民房的场景是在摄影棚内搭建的,剧务还在铺床,那张床也是临时搭起来的,一张窄得只能容下一人的单人床,因为要塑造成那种长期无人居住的样子,床铺上的被褥被道具师处理成了酱黑色。
就是在这张床上,沈衍安与陆峥年真正在一起了。
赵北执靠在阁楼里唯一一扇格子窗边的桌子边,盯着那张床,脑子里想着剧本里的沈衍安和陆峥年,他记得跟堇山聊过,陆峥年因为生长环境的原因,是有点小洁癖的,这也是他在宿舍始终与其他人格格不入的另一重原因,他太干净了,床铺总是一层不染,被子叠得一丝不苟,桌子上的物品永远摆放地井井有条。
在男生宿舍,还是军校这种雄性荷尔蒙格外浓厚的地方,他这样子,是个让人不舒服的异类。
可如今,在这样的环境下,他竟然愿意将自己彻底交付给沈衍安。
赵北执是明白陆峥年的,如果对方是沈南笙,环境对他的影响就都可以忽略不计,因为那种时候,你能注意到的,感受到的,只有眼前的这个人!
赵北执的手掌撑在桌子上,无意识地收紧,才发现自己的掌心都是汗,他很紧张,他不是担心一会不能入戏,而是怕控制不住自己,只要沈南笙压着自己,他就会...起反应。
难怪沈南笙上午说难拍了,无论是戏内戏外,无论是陆峥年还是他赵北执,都没法压抑自己的本能。
齐耳有些担心地看着他,冲他招招手,示意他过去。
赵北执刚走过去,就听他说:“放松点,不要有那么大的压力。”
赵北执抿着嘴唇,没有回话,他做不到不紧张。
齐耳起身拍了拍他,说道:“不用这么紧张,一会我会清场,只留拍摄人员。我希望你能全身心的投入地拍,不要有任何的其他顾虑。”
全身心投入?
赵北执下意识地看了沈南笙一眼,沈南笙感受到了他的目光,看了过来,他却垂下了目光,只是机械地冲齐耳点了点头。
齐耳知道说再多也没有用,他把剧本往手里一卷,说:“先演一遍吧,我看看效果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