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皮克特不见了。
任一清心底忽然泛起不好的预感。
“你说,你看见的是桑德兰?”英短惊讶道。
任一清点头,而且那个时间是在女王被害,亚匹尼亚登基为王的时间截点,旅店里那一群人很可能是红蔷薇旁支的贵族。
桑德兰知道他没办法处理“穿越”过来的人,于是留了一个亡灵替他守店。现在那个亡灵不见了。
英短道:“我进了一趟酒窖,除了死人以外还有往里走的路,我当时有些害怕,没有再往里探。没有其他的诡异的事。”
“我呢,好好的睡了一觉。”游京微笑道,“看样子我的手气倒是最好。”
“桑德兰既然来过这个地方,那证明很可能就是红蔷薇的藏宝地,”任一清沉思道,“我今天早上已经跳下悬崖看过,悬崖边只有风蚀的岩石,并没有路或者山洞。”
“所以你才急匆匆地买了这条船只?”游京指着面前那条船。
“对,我们要出海,而且要晚上出海。”
“但是我去问过了,当地没有一个愿意的渔民带着我们去。”英短道。
“我们自己去。”任一清转述了皮克特的话。
“月亮……你看到的是圆月?”游京问道。
“是。”
是日夜。潮汐。
三人坐上小船,在海面上飘荡。
直到月亮升起,周遭果然缓缓腾起雾气,白灰色的雾气弥漫了整个海面,让人辨不清方向。
任一清仿照桑德兰点起灯。
随意飘散的白雾开始顺着方向缓缓流动,形成一个六芒星的形状。
原本平静的海面,开始翻涌波涛。海浪躁动不安,仿佛是被一只大手推搡,一层一层地浪花开始扑动船只,船只摇晃的越来越厉害。
任一清扶着船,仍然将灯高举。
直到一个巨浪打来。
整艘船只被掀翻在海上。
饶是早有预料,也被这猛浪打地吓了一跳。
英短开展在海底行动的避水魔法。三人稍微下潜,就发现雾气升腾的六芒星竟然是海底魔法阵的倒影。
“女王陛下。”任一清轻轻地呼唤道。
“嗯……”洛琳的灵魂缓缓显现,她现在的灵力修养得还算不错,偶尔能够出来,精神也好了些。
她扫了一眼海底的魔法阵,似乎陷入了回忆,半晌,她道:“……错了。把灯丢了。”
这个魔法阵她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任一清虽然奇怪,但仍是听话地将灯击碎。
幽深海水中的一点光芒熄灭。海底魔法阵在灯光熄灭的刹那,魔法流转的方向彻底发生了改变。原本金色的光芒转变成了流光溢彩的紫色。
“别去碰它。”洛琳低声道,“往前游。”
三人在深海里看得都不太真切,指听见洛琳在指挥:“有东西在呼唤我。”
“向下一些。”
“再往前。”
“再向前一些。”
“往左边。”
……
游过一片阳光直射的海面,英短看着海底抖了抖。
满是白骨。
有些白骨已经成为海洋生物的巢穴。
“他们在欢迎我回来。”洛琳似乎笑了笑,“穿过前面的洞。”
“到了。”
三人浮出水面,抬头见着的是一个溶洞。顶部高耸而宽阔,雕刻着高雅的蔷薇浮雕。溶洞内部一片漆黑,似乎很深邃。
洛琳看着蔷薇浮雕,忽然道:“一路上的白骨,都是我曾经的亲人、臣子、贵族……原来他们都在这里,我也要回到这里。”
“看来桑德兰早知红蔷薇宝藏的位置了。”游京看了看地面上的脚印,是朝内的。
“这里还不是藏宝地,还要往前。”洛琳轻声道。
英短用光魔法点亮了溶洞隧道,惊叫出声,哪怕她从事相关职业,也没有见过这样白骨累累的密林。
洞顶垂下的钟乳石挂满了枯骨,滴答滴答的水声顺着骨头滴落,听起来极其渗人。有部分骨头已经落在地上,铺了厚厚一层。
当年那场政变究竟死了多少人。
任一清叹了口气。
洛琳的身影颤抖着又透明了一分。
缓缓地往前走,大约走了十五分钟,任一清停住脚,面前是深不见底的一汪渊水,如果不是满月水潮上涨,是没有办法越过原本的深渊到达对面的。
淌过深渊,这才到达了巨大的祭台前。
由巨大的钟乳石雕刻而成的祭坛,牢牢地嵌在地面上。正前方的浮雕围绕着一朵红蔷薇展开,蔷薇的左右两侧站立着形态各异的将军,有单膝下跪的,有高举旗帜的……左右两侧则是神情静谧的人像。
祭台的上面有一男一女斜托着圆盘,圆盘的中央挖空了一个小洞,小洞往下通,不知道通向哪里。
圆盘上还残留着黑色的血斑。看得出,桑德兰在取得血液后,曾经大量地用血液灌注圆盘,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并没有打开机关。
任一清手臂轻抬,击碎了隐藏在右上角偷窥的镜子。桑德兰留下的东西。
洛琳晃了晃脑袋,脑海中又浮现出他父亲曾经说过的话。
“我的宝贝洛琳,爸爸今天带你去一个非常重要的地方……这个地方有两个入口。一个在北面,一个在南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