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蓁华也不隐瞒:“吾从兄章晏,他可不像罗真这样高大,不过他自小勤加练习,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两两捉对厮杀还是费了不少时间,好不容易等到章晏上场,郑蓁华扯了扯昏昏欲睡的南阳,小心指给她看。
“唔!”南阳来了精神,神貌扬扬,器宇落落,好一个美貌的汉族少年!
郑蓁华看了许久,发现了分组的不同,从章晏开始,这会儿是汉人登场了,当然年龄也是由低到高排列。
所以年方十三的章晏排到了汉族男子的前列。
汉人喜欢宝剑,剑乃百兵之祖,一眼扫过去,大多数汉人选的兵器都是宝剑。他们的招式也是眼花缭乱,和大开大合的兀烈人不同,一时胜负难定。
贵女们相互瞅了瞅,不约而同露出神秘的微笑。汉人少年挺拔似青松,静若处子,动若脱兔,自有一股风流气质。
与他们相比,兀烈少年显得粗俗很多,他们大多不爱读书,能识字已是颇有教养。有些人性情不好,还爱酗酒,实在让人爱不起来。
在一众贵女的殷切期盼中,章晏也赢得了比试,进入胜者组。
郑蓁华松了一口气,南阳也为他高兴,既然是蓁华的表哥,日后也算是姻亲了,南阳当然希望他能赢。
哎呀!
再回头看那个落败的少年,神色郁郁却不失风度,也颇有几分姿色呢…贵女们的心中生出怜爱,好在败者组明天亦有比赛,说不定还有杀出重围的机会。
接下来的参选者并非来自平城,衣着上就可以看出朴素来,大多是粗粝的麻布,有些连一丝绣纹都无,年纪也偏大,脸上已有风霜的痕迹。
贵女们很快失去了兴趣。
没人愿意嫁到藩镇和诸部去,那里不比平城,生活艰难许多。
“听说那里的人,别说‘诗书’二字,连‘吃喝’都有些艰难……”一个贵女小声嘀咕道:“即便是放牧,也不是天天有肉吃,至多不过是牛乳羊乳,一到冬天,大雪封山,冻死不少牲畜,一场风寒都会要了人命……”
这样的日子,郑蓁华想都不敢想,追问道:“果然如此么?可是北方六镇,有不少兀烈旧族,他们不用上税,还有食邑……”
另一个贵女立刻打断了郑蓁华:“你懂什么?一块蛮荒之地,与京畿的良田,可以相提并论吗?”
“别说田地了,有些旧族,还有抢亲的旧俗,看上了你,抱上马就跑……”一个年纪稍长的贵女撇撇嘴道:“这也罢了,听说还有‘共妻’的事……”
她话还没说完,只听一声厉喝:“无稽之谈,也不怕脏了大家的耳朵!”
一众女郎循声望去,骨儿碌家的女郎气得面目狰狞:“六镇旧族,为大兴国立下汗马功劳,岂容你们放肆?!”
骨儿碌家是兀烈八大家之一,与其他几家不同,她们好几枝依然在六镇生活,听到自己的家族被诋毁,她怎能忍得住?
郑蓁华不喜骨儿碌家,郑兰生和郑冉的母亲、她的大伯母正是出自骨儿碌家,不过大家都是亲戚,兀烈旧族有不少都连着亲,没有必要说得太难听。
南阳公主地位尊贵,她笑着打了个哈哈:“那是谁?看来是快要赢了,我听说,有不少人都玩个彩头,不如我们也去下一注……”
众人赶紧捧场,转移了话题,只有骨儿碌家的女郎余怒未消。
赫兰螭偷偷问赫兰蛟:“什么叫‘共丨妻’啊?”
赫兰蛟皱了皱眉头,轻声道:“弟君莫胡言!小心犯众怒。”
什么众怒,也就骨儿碌家的女郎不开心罢了。赫兰螭耸肩,十分无所谓,他可不怕得罪她,他可是陛下的亲弟弟、如今的灵昌王。
至于骨儿碌家,呵呵……
这位女郎能坐在这里,就已经是太皇太后开恩了。
骨儿碌家的女郎听到了,气得落下泪来,又无可奈何。
大家都是兀烈一族,跟着祖丨皇帝打天下,留在平城的这几家自诩出身高贵,又学习汉文,出将入相,他们镇守北方的倒成了“蛮夷”,何其不公也?!
没有人为她说话,大家私下里嘲笑她的口音,鄙夷她的衣着,仕女以汉人衣冠为美,以君子六艺为傲。在平城贵族眼里,她一无是处。
家里将她送到平城亲戚家,就是希望她能结蒂一段好姻缘,可是她无人问津。到最后,连汉族商户也敢上门提亲,简直奇耻大辱!
她气得发抖,却没有一人安慰她。
郑蓁华此刻信心满满地押了三注:尉迟罗真、章晏和呼延颂。
“呼延颂是谁?”赫兰蛟气呼呼地问道。
郑蓁华皱鼻:“你有没有好好看比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