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蓁华还想狡辩,章夫人一掌掴来,郑蓁华捂着脸,都懵了。母亲从来没有打过她!
李媪赶紧捧起玉佛往厅堂而去。
母女闹得不可开交时,外面有些响动,婢女来报信:陛下赏了很多蔬果,陛下真是看重郑家……下人们喜气洋洋的,一时没有看清章夫人的脸色。
这会儿章夫人平静下来:“蓁华,今日抄写佛经,向佛祖请罪!不得用飨食!”
哎!
李媪更担心了,不吃饭,女郎这身子哪里受得了啊!可是她不敢跟章夫人顶嘴。章夫人素来疼爱郑蓁华,用“溺爱”二字都不为过,这回是真的生气了。
郑蓁华气呼呼地坐下抄经,李媪寻来篇幅比较短的《礼佛大忏悔文》和《陀罗尼经》,她心中含着怒气,写字跟鬼画符似的。
第二日经文送到章夫人那里,章夫人冷笑一声,说送郑蓁华去弘恩寺礼佛。
什么?
郑蓁华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阿母?”郑蓁华气道:“阿母要送我去山里?”她又没生病,就为了这点小事惩罚她!又饿又气的郑蓁华几乎站立不住。
李媪扶住她,觉得这是教导她的良机,因而说道:“女郎,女君罚你,是因为你不敬佛祖。人生在世,并不能随心所欲……”
郑蓁华听不进去,跟母亲怄气,随便收拾了些东西,就往弘恩寺去了。
马车往城外驶去,晃晃悠悠的,郑蓁华饿得有些难受,想起昨天钓的金鲂。嗯?金鲂,文莺湖,灿凉山……
“保氏,可曾带渔具?”郑蓁华问李媪。
李媪笑着安慰她:“带了带了”,随即又自嘲起来:她从前总觉得章夫人溺爱女郎,如今轮到自己,也不遑多让。
明明要去寺庙礼佛,却还带了渔具,真是罪过!
郑蓁华的心情总算没那么糟了。她自小每生大病,就来弘恩寺休养,这里也算熟门熟路。况且经过多年修缮,她的那间居室,比家里也不差什么。
果然,她一到弘恩寺,僧人就给她送来了一道玉缕羹,里头有韭菜、菘菜、麦苗各种小菜心,鲜爽可口,让吃腻了牛羊肉的郑蓁华开心不已。
这里日子也不错呀!
郑蓁华吃饱喝足,这才吩咐下人去河间王府帮她告假,又说如果河间王出城冰钓,务必叫上她。
嘻嘻,这样她就可以打打牙祭啦!
阿依娜尔又一次奉命向郑家送蔬果,上次送完之后,皇帝特意把她叫去,词不达意地问了几句。阿依娜尔一一答了,但她总觉得皇帝想问的,不是那些。
这一次,她送完东西,又跟郑家下人寒暄几句,问问郑家老夫人、几位郎君,最后问起郑家次女,未来的皇后娘娘。
下人偷笑,这话必然是皇帝叮嘱的吧,皇帝讲究体统,婚前不能见面,陛下是想女郎了!下人赶紧汇报,菀柔女郎好着呢!
其实,上一回,阿依娜尔也问过,也汇报过,皇帝并不满意。
鬼使神差的,阿依娜尔想起那个夸她有“五女不当之勇”的小姑娘,于是随口问道:“行四的女郎呢?她还好吗?”
她得到了答案,蓁华女郎去弘恩寺礼佛了。
这时分么?阿依娜尔呼出的气,凝成白烟。娇生惯养的女郎们都坐在楼阁里,围着暖炉烤火,勤快点的做着针线。
礼佛?
赫兰罕听到阿依娜尔最后这句无意中的汇报,也是一愣。他千方百计赏给她的吃食,她是一口没尝到。
不仅如此,她还被亲生母亲“发配城外”了。礼佛之类的借口,不可信。
只是,章氏居然舍得么?
上一世,赫兰罕总觉得章氏太过溺爱女儿,以致于蓁华骄奢淫逸、任情纵性。可她现在还是一个孩子,犯了什么错,要在这春寒料峭的时候去城外“礼佛”?
赫兰罕不语。
但阿依娜尔知道自己做对了。
窥视帝王的心意,是危险的。但是皇帝的羽林卫,都是兀烈贵族子弟,她一个女人,还是来自偏远的蔑乞部,想要脱颖而出,唯有剑走偏锋。
阿依娜尔细心、聪慧、沉默寡言,重要的是,她会办事。
第二天阿依娜尔去了灿凉山,在僧人的指点下找到了在湖面冰钓的郑蓁华。她装作偶遇,与郑家贵女打招呼,还顺道帮她拉起了一条鲤鱼。
不仅如此,她烤鱼烤得喷香,很快赢得了贵女的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