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认错

“女郎，今日您就用了一点粟米羹，”郑菀柔的乳母那日麦辛辛苦苦地劝道：“这不行啊，身子会支撑不住的！”

郑菀柔固执地摆摆手：“不用，我饱了，不必再用。”

此时，郑蓁华正好提了一尾活鱼，来到郑菀柔的小院，听到她和保氏的对话，笑着扬声道：“菀柔姐姐，我来看你啦！”

郑菀柔听到她的声音，很开心，连忙起身迎接，瞄到她手中的鱼，略后退一步，然后轻声说道：“你啊你，如今拜了河间王为师，越发野在外面了。天气渐凉，你要注意身体啊！”

郑蓁华将鱼扔给下人，然后说道：“到了冬季就不好钓了，要抓住最后的时机！如今这会儿，鱼儿肥美，鲜嫩可口，正好补身！”

那日麦自去料理不提。

郑蓁华陪着郑菀柔聊天，见她眉间忧色浮现，“哼”了一声道：“是不是兰生姐姐又来说了什么？姐姐大可不必理会，须知她心中藏有妒意，嘴上阴阳怪气，都是为了气你！”

郑菀柔摇了摇头，说道：“除了我，这回陛下还选了混邪家的胭脂和陇西李氏的少姜入宫。那位少姜女郎，你亦见过，美貌无双，窈窕出尘……”

原来是这样，郑蓁华念头一转，就明白了郑菀柔的担忧，出言安慰道：“楚王好细腰，可没听说陛下也好细腰啊！姐姐何必拿自家所短，比她家所长呢？”

郑菀柔回过神来，连忙问道：“这话怎么说？”

郑蓁华道：“李家女郎是汉人，汉女纤弱，与兀烈女子不同。姐姐就算想效仿，也是学不来的。姐姐虽然出身高贵，却平易近人，通情达理，与眼睛长在头顶的兀烈贵女不同。可能，这就是陛下看重你的原因吧！”

郑菀柔一想，这话有道理，点头思考起来。

“姐姐若瘦弱不堪，那就不是一国之后的样子了，大婚典礼上动辄眩晕，让人耻笑！姐姐有兀烈女子的高挑出众和鲜明五官，又有汉家大族的礼仪教养和容人之量。这是李少姜比不了的！”郑蓁华一句句地夸赞郑菀柔，让她眼睛都亮了。

“果然如此吗？”郑菀柔握着妹妹的手，又追问道：“可是胭脂乃北地绝色……”

郑蓁华笑道：“以色侍人，焉能长久。汉武的李夫人，不是说得明明白白么？！姐姐又担心这个做什么？再说了，她是美艳无比，但是性情么……颇类兰生姐姐呐！”

说着郑蓁华吃吃地坏笑起来。

郑菀柔也明白过来。陛下选了郑菀柔，而不是郑兰生，可见他是不喜欢心高气傲又咄咄逼人的女子的。这个混邪胭脂，真能入得了他的眼吗？

再说了，混邪家是兀烈旧族，为了拉拢他们，陛下当然会选胭脂入宫，但是这后宫之主是郑女，胭脂就算得宠也不可能在有太皇太后坐镇的后宫掀起什么风浪。

姐妹俩谈心的时候，郑菀柔的乳母捧着鱼汤进来了。

郑蓁华趁热打铁，劝道：“这是野生的鲂鱼，最为滋补，又不会发胖，姐姐还是多用一些，养足精神，等待大婚吧！”

鱼汤香气扑鼻，饿了一天的郑菀柔也食指大动了，很快在保氏和妹妹的劝说下，用了大半。郑蓁华索性也在这里陪姐姐一起用膳，到了午间才告辞而去。

回到三房的院子，章夫人和儿子郑昇正在一起用饭。

见到郑蓁华进来，郑昇重重地“哼”了一声，用鼻子出气，转过头去，就是不看他姐姐，连一个眼神都欠奉。

“细弟……”郑蓁华不跟母亲请安，先来看郑昇：“弟君…这都三天了，你的气还没有消吗？！”

郑昇怒道：“这辈子我都不会忘记的！你骗我！！说好了是独属于我们的秘方，你拿去讨好河间王殿下，做了他的入室弟子，那我呢？？？你说话不算话，连自己的弟弟都骗！你你你……你不是好人！！！”

章夫人笑出了声，在一旁看好戏。

郑蓁华将求救的眼神投向一向宠爱她的母亲，但章夫人不为所动，这回她也是气恼爱女的自作主张，打算让她吃点苦头，所以一点都不帮她，反而优雅地擦了擦唇角，起身回内室了，将战场留给这对姐弟。

郑蓁华继续求饶：“细弟，吾出此下策，实在无奈。汝是郎君，出入府邸，极为方便。吾是女郎，寺人、保氏乃至母亲都盯着我，困于这后宅，实在无聊。细弟，阿弟，还请我的好弟弟多多体谅啊！”

“哼！”郑昇继续鼻子喷气，但声音小了很多。

郑蓁华拍拍手，寺人递上一个狭长的盒子。郑蓁华接过，打开匣子，推到弟弟跟前，说道：“这是河间王所赠之鱼竿，如今姐姐转赠于你，作为赔礼。这竿子是河间王特制，轻而坚劲，挺柔适度，弟君一用就知，实乃极品！”

郑昇瞄了一眼那花色的鱼竿，心里痒了起来。

郑蓁华再接再厉：“上回拔什罚抄作业，姐姐模仿你的笔迹，尽数完成…”说着，从袖中取出一叠纸，又推了过去：“细弟无忧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