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里的空调温度开的很低,凉嗖嗖的空气像是小蛇一样顺着胳膊往上爬,激起一层鸡皮疙瘩。
许凛一进门就被怔住了。
抬起头,看着有一面墙高的鱼缸,不禁有些咋舌:“老板财大气粗啊……店里摆了这么大的鱼缸。”
侧脸瞧瞧看了一眼容安的反应,容安很自然的接过话头:“我来过几次,这家纸包鱼味道还不错。”
服务员很是敬业,见了来人便迎了上来:“您好,想吃点什么?”
许凛看着这一缸鱼,好奇的指了指道:“这些都可以点吗?”
服务生笑容亲切,顺着他指的方向:“是的,我们店里是现选现杀,保证新鲜……这边有草鱼,清江鱼,鲈鱼和鳜鱼,看看想吃哪一种?”
“鳜鱼。”容安拍板决定,转头又问了问许凛:“吃辣吗?”
许凛的桃花眼一亮:“吃!”
“纸包鱼中辣。”
服务员引着两人去了包厢,容安拽了一把还恋恋不舍还看着鱼缸的许凛,心中不禁有些好笑:这人倒是可爱。
许凛很是绅士的替容安拉开了椅子,笑眯眯的问道:“你很喜欢吃辣吗?”
容安很从容的坐了下来:“还好。”
许凛一直以为容安像是南方水乡里生养出来娇少爷,口味应该偏淡的。
“我妈妈就是川渝人,她很喜欢吃辣。”容安很自然道。
“那我应该和你妈妈有很多共同话题。”许凛低垂着眸子,认真的烫着碗筷。
“我觉得,她见了你一定会很喜欢。”容安看着许凛,往日高冷的眉眼,如今在暖黄的灯光映衬下,显得格外温柔。
许凛把烫好的碗筷放在了容安面前:“川渝人做饭都很好吃,叶经理的手艺是和你妈妈学的吧?”
容安微微一愣,垂下眼睑,确实和叶生在一起后,他妈妈就很少下厨房了,而叶生的手艺也和妈妈的味道越来越相似。
“应该是吧。”
许凛察觉出了一些不对劲,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对了。”
容安抬起头。
“你们是怎么找到尤满的?”
容安闻言有些无奈:“这件事我不太清楚,尤满是贺诗招进来的,她和百程,也就是ZZ的前队长认识,尤满……”
容安有些说不出口。
许凛知道。
尤满家里情况特殊,他是被被人遗弃的,遗弃在了山里,被他的养父母捡了回去,那个年代的落后地区没有福利院,没有完善的领养机制,不过二十出头的新婚夫妇因为一时的善心,抓住了他们唯一的救命稻草。
因为尤满的养母有遗传性心脏病。
在尤满十四岁时,养母高龄产下他的妹妹,这个小姑娘差点没活过来,两年的时间掏空了家底,在所有人都想放弃这个孩子的时候,尤满来打职业了。
许凛见过那个孩子。
瘦瘦小小的,皮肤透着病态的苍白,乖乖的躺在病床上,一双眼睛格外的亮,会拉着许凛的手很乖的喊着哥哥。
当天晚上就进了ICU。
许凛心绪复杂。
尤满是被李斯年除许凛之外坑的最狠的人,李斯年明明知道……
容安看着许凛不太好看的脸色,有些无奈:“我听说,尤满的解约金是你付的?”
许凛抬起头,有些愣怔,好半晌才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Liora告诉我的。”容安轻轻一笑:“虽然私心不太想这样冒昧,但公事公办,还是需要问一问你,你和尤满之间有没有债务关系?”
许凛看着容安的笑容,有些晃神,这个笑容真是不管看了多少次都觉得很舒服。
回过神,很认真道:“尤满单方面觉得是借,但我认为是赠予……而且,当时给小满凑违约金的不止我。”
容安有些讶异:“他的违约金那么高吗?”
许凛叹了口气,房间的空调开的有些低了,让他分不清是真的冷还是心寒:“是,小满的违约金和我是一样的。他家里……医药费高的离谱,光是他妹妹吃的特效药一天就得两万,小满手里确实没钱了,我替他出了大头,其余人也补了不少。”
容安有些沉默,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许凛不清楚,只是觉得容安好像有些难过。
是在替尤满难过吗?
许凛想,这个小孩倒是心善。
聊到这种话题,不论是谁估计都开心不起来,容安低低的叹了一口气,沉默的垂着头,许大少爷看着不太高兴的青年,难得想着要安慰人:“现在都过来了,他妹妹应该稳定了。”
容安却没有问尤满,抬起头看着许凛的眼睛:“你当时其实……也很难过吧?”
许凛的手轻轻一颤,喉头一酸,一时之间竟是说不出话。
容安抿了抿唇,也有些僵硬,他本就是话少的人,说出口的话都要深思熟虑,偏偏这一次真就是脱口而出,想道就直接问了。
这个话……对容安而言,有些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