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的阳光正好,落地窗撒在白瓷地板上,柔柔暖暖的,叫人格外舒服。
许凛很安静,整个人带着一种疏离感,叫叶生觉得古怪。
“小凛啊”叶生踌躇了好一会,才开口道:“你看起来不是很高兴啊?”
“没有,就是在想一些事情而已。”许凛回过神,从口袋里摸出烟来,顿了一下:“这里能抽烟吗?”
叶生无奈:“我带你去吸烟室。”
许凛知道自己的状态不对,他在调节。
一个人坐在吸烟室的椅子上时,仰头看着白炽灯,冷光轻轻柔柔的撒在他的脸上,整个人有一种说不出的颓然。
在这张时候放一首伤感BGM的时刻,一道猥琐是声音打破了寂静:“呦!老许!”
许凛猛的抬起头,一脸愕然,这个称呼太有辨识度,熟悉的感觉让许凛头皮一紧,下意识的想背过身。
一双大手一把拍在了许凛的肩膀:“跑什么啊!”
缓缓转过头,一张有些憔悴的脸闯进了许凛的视线,胡子拉碴的男人嘴里叼着烟,下垂的三角眼下挂着大大的眼袋,活像是三十多岁被生活反复捶打的社畜。
魏栋西,Lvor,电竞圈里最让许凛头疼的选手,没有之一。
许凛按灭了手中的烟,露出一个微笑:“你也在这啊!”
魏栋西面色古怪的看了他一眼:“你不会也要来ST吧?”
许凛假笑,魏栋西是他的克星,只因为这人不论是战术风格还是个人行径都太过没有下限,这人看着老,实际上和许凛同岁,但比许凛玩的脏太多。
而且……魏栋西进EBPL的时间要比许凛早两年,真的论起来,魏栋西才是中国EBPL历史上第一个拿到国际赛事名次的人。
虽然是季军。
魏栋西咧着嘴,极其自然地把胳膊搭在许凛肩膀上,一股烟味混着点汗味就罩了下来:“我刚听他们说ZZ的镇队之宝让我们挖来了,我还不信!可以啊容老板,大手笔!”
许凛被他拍得身子一歪,无奈地按灭了手里的烟:“魏哥,轻点,骨头要散了。”
“散什么散,你这身板,经造!”魏栋西嘿嘿一笑,非但没松手,反而凑近了点,挤眉弄眼:“咋样,从ZZ那个贼窝里脱身,感觉是不是天都蓝了?以后就跟哥混了,保证比在ZZ舒坦!”
他这话说得仿佛ST是他家开的一样。
许凛失笑,肩膀一抖,把那条沉重的胳膊卸了下去:“舒坦?有你在的地方哪有舒坦的?一天到晚和刺猬一样,嘴里恨不得装个机关枪,无差别扫射。”
“嘿!这话说的!”魏栋西眼睛一瞪,随即又笑得贼兮兮的,“我那叫鞭策!玉不琢不成器懂不懂?不过对你嘛……”
他上下打量许凛一番,摸着下巴:“估计得容老板亲自琢,我这可能有点硌不动你这尊大佛……所以,容老板给你安排哪儿了?直接进一队?”
许凛笑着摇头。
魏栋西低头沉思:“你不是转职了吗?直接进一队确实不太合适……所以给你安排到哪了?”
这时,吸烟室的门被推开了,叶生探进个头来,看到魏栋西愣了一下,随即笑道:“Lvor你也在啊?正好……小凛,青训营那边安排好了,今天所有青训生差不多也就到齐了,我带你过去。”
旁边的魏栋西猛地呛了一口烟,剧烈地咳嗽起来,一边咳一边拍着大腿笑:“哈哈哈……咳咳…青训营?容老板这手玩得妙啊!哈哈哈!欢迎欢迎!热烈欢迎!欢迎凛神下凡体验民间疾苦!”
许凛被魏栋西那副幸灾乐祸的嘴脸搞得没脾气,含糊道:“魏哥,收敛点,嘴角都快咧到后脑勺了。”
魏栋西猛咳几声,擦掉笑出来的眼泪,胳膊又没骨头似的搭上来:“我这是为你高兴!青训营好啊,都是鲜嫩的小白菜,随便你挑……不是,随便你教!”
他冲许凛挤眉弄眼:“怎么样,要不要哥哥我提前给你透点内部消息?哪几个苗子刺头,哪几个是乖崽?”
许凛抬手把他胳膊挪开,似笑非笑:“免了。你的内部消息,九成九是和你同路的老畜生,剩下一分是卖队友的黑心肝。”
“嘿!不识好人心!”
魏栋西瞪眼,随即又压低声音,难得带了点正经:“说真的,老许,容老板让你进青训营,绝对不是看不起你。ST这帮青训生,有几个天赋是真吓人,就是缺个能镇场子的老油条……呃,老前辈,带着练练。你去了,正好。”
许凛瞥他一眼。
魏栋西这人嘴上没把门,战术风格也脏得人神共愤,但眼光毒辣,看人极准……他能这么说,意味着ST的青训营确实藏龙卧虎。
叶生在一旁赶紧打圆场:“对对对,Lvor说得对!小凛,咱们青训营环境绝对好,教练组也是顶尖的,容安特意吩咐了,一切按最高规格给你安排。”
许凛没接话,只把烟揣回兜里,冲魏栋西扬了扬下巴:“走了。回头别怪我拿你试新套路。”
“哟呵!威胁我?”魏栋西乐了,冲着许凛的背影喊,“放心!哥哥我随时奉陪!输了请吃饭啊!基地对面新开了家火锅店,贼贵!”
许凛头也没回,只抬手挥了挥,算是应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