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安盯着贺诗过分端庄的打扮，一身职业装，还带着点小苍兰的香水味，本应当是叫人赏心悦目。

可惜容安有鼻炎。

快速前倾伸手拿过了手机,立马退回安全距离，冲着许凛道：“我在ST等你。”

许凛长呼了一口气，整个人陷入电竞椅中：“好，等我。”

ZZ基地法务部。

李斯年靠在宽大的沙发上，眉宇间是毫不掩饰的疲惫。

法务部有六个人，一下午给出了七版方案，看的他头晕眼花。

一个约摸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战战兢兢的把最终修订版的合同恭恭敬敬的放在了李斯年的面前：“老板，您过目。”

李斯年揉了揉发涨的眉心，强打精神认真的又审查了一遍。

勉强过眼。

“这一版留好。”李斯年把合同又放回桌子上，有些踉跄的站起身：“明天早上十点，你和我去跟许凛谈解约。”

那男人想来扶他一把，却被李斯年抚开了。

法务部的六人目送他离开办公室，长吁了一口气。

实习生颤颤巍巍的问道：“赵哥，老板这合同……”

那个叫赵哥的中年男人站在门口，头疼道：“不该问的别问，下班吧。”

李斯年哪也没去，淡定的回了自己的办公室，给自己泡了一壶清茶，淡淡的香味安抚了他有些烦躁的心情。

他虽然是俱乐部的法人，但他不是俱乐部唯一的话事人，解约合同很早就被他们拟定好了，但是埋了不少坑，若不是因为李斯年是法学硕士，费心费力审核一下午，许凛即使解约了也得被扒层皮。

许凛……

李斯年摸着温热的茶杯，不禁苦笑。

他只希望许凛在跳出他这个火坑之后能走的顺利一点吧。

“嗡——”

电话震动声响起，是吕郑阳。

李斯年盯着电话，等他响了好一会才接了起来：“怎么了？”

吕郑阳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一副公事公办的语气：“洛文白的转会合约已经拟好了，然后按照要求把材料提交给联盟了，一周之内转会通知就会下来。”

李斯年放下茶杯，靠在了沙发上，像是突然泄了气一般。

吕郑阳沉默了一下，还是问出了自己的疑惑：“你为什么一定要这么做？”

李斯年很突兀的笑了一下：“咱俩认识了八年，我以为你了解我的。”

“认识的时间长就算是了解吗？”吕郑阳说不上自己心里是什么感觉，他其实是被李斯年从其他产业调来俱乐部的，两人私交很不错，可是最近李斯年给他的感觉越来越陌生了：“我觉得我需要一个理由。”

“为什么要去赌？为什么要倒卖选手？为什么要违规操作？”

“你明明知道这样是高压线，如果真的追究起来，这件事足以把你送进去！”

“李斯年！你的理智呢？”

听着吕郑阳压抑的质问，李斯年良久静默，并不回答。

吕郑阳深吸一口气：“换而言之，我站在你这边，我无条件支持你，那你为什么要给许凛他们一条活路？你为什么不赶尽杀绝？”

“你都要和他们解约了！你都已经做了得罪人的事情了！你为什么要给他们反击你的机会和把柄！说好听点你这是妇人之仁，说难听点就是没脑子！坏事做不绝，好事做不全，你让我说你什么好……还是说你就想以此安慰一下你那少得可怜的良心？”

“我没有……”李斯年揉了揉太阳穴：“你别问了，我有自己的打算。”

吕郑阳努力克制着怒火：“李斯年……”

“你别问了！”

李斯年几乎是吼着说道：“这和你没有关系！”

吕郑阳连说了三个好字，啪的把电话挂了。

李斯年像是泄了气的皮球，无力的瘫倒在沙发上，独自看着空旷的天花板，不知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