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帐比越离想象的还要简陋,帐内只点了一盏微弱的油灯。北地幽寒,冷风顺着帐篷空隙钻进来,直往人骨头缝里刮。
穆兰因裹着单薄的毛毯,正倚在塌边咳嗽。
“公主!”越离快步上前,将包袱里的厚袄披在她肩上,“你怎么……”
穆兰因抬眸,苍白的脸上浮现一丝笑意:“阿离,我没事。”
随即又看向越离身后的阿云:“这位是?”
“这是阿云,我偷跑出来的,他帮我带路。”越离低声解释道。
穆兰因温柔地冲阿云点点头:“多谢你。”
阿云顿时手足无措起来,结结巴巴地道:“不、不用谢!”
越离从包袱里取出药材和干粮,一一摆好道:“还请公主再忍耐些时日,待查清汗王中毒的真相,我定亲自接你出去。”
穆兰因却抓住他的手,眼底满是忧虑:“阿离,别冒险。羌戎与中原不睦已久,这些人分明是要借机铲除异己,你……”
越离反握住穆兰因冰凉的手指,低声道:“公主放心,我有分寸。”
穆兰因睫毛轻颤,目光扫过一旁懵懂的阿云。越离会意,转头道:“阿云,你去帐外守一会儿。”
少年点头离去后,穆兰因抬眸瞥了眼帐外,确认无人偷听,才凑近越离耳边,声音虚弱道:“阿离,你听我说,那壶酒没有问题,从采杏仁到封坛都没经他人之手,连装酒的瓷瓶都用银针试过。”
越离感觉到她指尖细微的颤抖,连忙道:“阿姐别怕,我知道不是你。”
“可酒里确实有毒。”穆兰因眸中闪过一丝忧虑:“除非……”
“除非有人在你献酒前动了手脚。”越离接过话,眼神锐利起来:“阿姐仔细想想,当日除了我们的人,还有谁经手过那壶酒?”
“除了秋意,只有……”穆兰因蹙眉思索,沉吟了片刻后,突然压低声音:“只有汗王身边那个叫其其格的侍女,曾她当时说酒太凉,要暖一暖才能给汗王喝,便拿着酒壶去了偏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