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小宝推着他的轮车往外走,“小石头煮了梨汤,你要不要喝?”
言无咎道:“多加一颗黄糖,给苏楼主放到茶几上。”
言小宝疑惑:“那是谁?”
“你捡回来那个病人。”
“原来他是这样有名气的人,连你都听说过他。”
“是挺有名……”言无咎侧头,瞧他一眼,“你说话的腔调,又阴阳怪气起来了。”
言小宝一愣,摸摸自己的嘴巴:“哇,我原来的主人真是死性不改啊,难怪这几个人里面你最少提起他。”
言小宝看到言无咎无奈的眼神,又自信补充:“不过,你还是得承认,我是我们几个里最贵最漂亮的那个。”
“是么?我还是觉得小红比较漂亮。”言无咎道。
“你对他有滤镜啦,谁让他是那个人送的……”
言无咎不置可否。
到书房门口,言小宝推开门将言无咎送进去,就站在门口耸耸肩:“我去厨房帮小石头拿梨汤。”
等书房门关上,言无咎从轮椅上站起来。
早在几十年前……东方不败拒绝再融合他的身体之后,他的人型就已经重塑的七七八八。
坐轮椅主要是因为习惯,还有懒得走。
不过如今要来翻书,还是站起来方便些。
关于苏梦枕身上的毒,他已有一点想法。
纤长手指掠过已经了然于心的书籍,顿在一片不太确定的区域。
言无咎凑近去瞧书脊上的名字。
《怜花宝鉴》的抄本是放在这边吧……啧,谁把龙女先前留下的九阴真经放到医书区了?
说起龙女,不知道后院玉蜂浆如今产量几何?不过冬日还是少取些为好,倒是养在冰室水渠里的寒潭白鱼可以捉来煨鱼汤喝。
他在书房待到天色昏沉,不觉时间流逝。还是一盏盏亮起的烛镫,叫他回过神来。
他转头,就见垂着眼眸提着一盏宫灯的言红,他从宫灯中取出蜡烛,像黄铜镫上倾倒,烛泪滚落时,火焰也随之在烛镫间跳动。
他身穿赤色衣服,系金色刺绣腰带,绰约烛火的笼罩下,有几分像少年时的东方。
言无咎放下书,疑惑,“言小红,你来了怎么都不出声?”
言红低声道:“我不懂这些,怕打扰你。”
言无咎笑:“哪有什么打扰不打扰,以后有事直接叫我就是。”
言红依旧垂着头,收起蜡烛,盯着自己手里的八角宫灯,“好,我来喊你吃饭。”
今日用来满足口腹之欲的是白鱼脍、冬笋腊肉和晚菘羹。
言无咎技艺不到位,还没研究出来让言红他们吃饭的法子,于是饭桌上只他一人。
他平素没有什么叫人陪伴的需求,极偶尔会觉得有些无聊。
尤其是与东方重逢,对方又自说自话选择沉睡不醒之后。
小红小宝和小石头的出现,算是一场意外。
言无咎知道东方心结所在,就想琢磨出别的法子为他延续生机。其中一样,就是重塑道体。
道体最要紧的核,思来想去,选用言无咎一直放在胸口的那颗红宝石。
将那颗宝石放在东方不败的身体里,的确能维持一段时间。可头次毕竟没有经验,言无咎处理的粗糙,那颗宝石随时间推移变得越来越脆,有天东方不败突然捂着胸口闷哼一声。
宝石中间出现一条隐隐的裂缝。
言无咎只得将宝石拿出来,换不同的法子温养。
养着养着,有天,言红就这样恭恭敬敬出现在他面前,喊他和东方不败父亲大人。
言无咎:“……”
为什么当时的东方是昏迷状态呢?真是好奇他听见被这么叫时的反应。
没事,还有两颗备用的宝石,虽说有点对不起宫九和阿飞,但是——
“主人。”
“言大哥。”
言无咎:“……”
也是,用同一种方法滋养的红宝石,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也不过或早或晚,还能奢望它们自主产生变异么?
言无咎自然知道,他们并非真正的生命,也没有思想,不过是借言无咎神魂的力量复苏的某种情感。
像是傀儡,言无咎织就缠绕在上面的线,线的另一头是送给言无咎宝石的男人们。
但,言无咎无法继续将他们当成死物。
因为他自己就是一样的东西。在混沌中诞生,由神明温柔的手掌抚摸过,浑浑噩噩不知多久才生出灵智。
他不愿抹杀掉他们关于未来的可能。
他坐在东方不败的冰棺前许久,摸着他的头发,“再等一等我吧。”
而那个紧闭着双眼的人,不用想也知道,给出的答案永远都会是一声温柔的,“好”。
言无咎看着东方不败,神情有些迷茫。
东方花了几乎半生的时间,去求上天让两人再度相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