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知从哪儿生出一股斗志。
紧接着,他深吸一口气,靠近言无咎。
穿着黑色紧身衣的言无咎坐在桌边,素白的脖颈包裹在黑色的立领之中,只露出些微曲线,凑得更近,才看到一点儿蓝色的经脉,旁边是分明的喉结,仰起头时正巧漏在交领之外,显得这样脆弱,让人难以移开视线。
他抬着头望人,平常因神情冷淡而叫人忽视的上挑眼尾便更加明显。他伸出手,慢条斯理从陆小凤手上扯下腰带,继而双手下落,环住了陆小凤的腰。
好像是感觉到他身体的紧绷,言无咎扬起头来,在宫九看不见的角度冲陆小凤安抚性的笑了笑。
唉,这可、这可真是……
陆小凤的脸蒸起一层明显的血色。
红到让宫九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于是宫九的脸也变得青青白白。
*
陆小凤的身上有股海棠果的香气。
言无咎假装为陆小凤系腰带时留意到。
那是一种清淡,略带酸甜的果香。
此人好酒,原本以为他身上应该会有起子酒味,却没想到,言无咎就算凑到这样近的距离,也闻不出来酒的味道。
他最近一定日夜奔波,忧心言无咎的下落,以至于好酒如命,近日也没有饮酒。
但,为什么是海棠果?这也太不搭了吧?言无咎想着,就凑得更近些,轻轻嗅闻。
或许是他清早拿了果盘里放着的海棠果玩一抛一接的游戏,玩到起兴就三个四个五个果子在手里腾诺,一晃神就掉个满怀,然后再笑盈盈从其中拿出一个海棠果,在衣襟上擦一擦,就一口咬下。
嗯,是陆小凤会做的事。这样想着,又合适起来,言无咎就想去看他含笑的眼睛。
然而抬起头看到的,却是他泛红的脸庞,和定定望过来的目光。
那双眼映着跳动的烛火,将之前藏得太好的感情全部暴露了出来。
烛火太亮,将那些不可言说的,未曾挑明的,时机不对导致的隐藏,照得一清二楚,暴露在了最不想暴露的那个人眼中。
言无咎看着那双眼睛,手上的动作一顿。
还不知道这人感情之事,做戏便只是做戏。
知道之后,岂非利用?
他迟疑住,想要收回手。
就在此时,陆小凤将手摁在了他的手上。
“继续吧,”他低声道,“有人还在看呢,怎么能半途而废?”
言无咎张了张嘴,片刻后舌尖抵住上颚,呼一口气道:“我,其实不会系腰带。”
陆小凤低低笑一声。
“这样吗?”他没有追问言无咎夜行衣的腰带是怎样系的。他只是反问,却没松手,反而彻底握住了言无咎的手。
那是一双很稳定,很温暖的手。好像被他牵着,就能坚定无阻的一往直前。
言无咎有一瞬间的失神。
“不会系腰带,那可不行啊,言大夫。”
陆小凤把握住这点失神,他紧握住言无咎环在自己身侧的双手,用力一带,将言无咎带入自己怀中。
“我来教你。”他道。
刹那,海棠果的味道被热气一熏,扑了满怀,吸入鼻腔之中,更加甜蜜起来。
与此同时,身后带着冷意的身躯贴近,冰冷的皮肤触碰到他的腰肢,隔着重重衣服,那股凉意也像要挤进他的皮肉里、骨头里一般。
“怎么还不会呢?”身后的人哑着嗓子低低的笑,笑声里藏着狠厉,“我这几日晨起帮你系腰带的时候,你果然没有看我。”
“你又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