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时间的流逝,两个再无关系的人,相互遗忘也是件正常的事情。
更何况,之前做出抉择,叫东方盛忘了他的正是他自己。
既然如此,他现在又有什么资格怀念故人?
那不过是一抹捧起时会感到微凉的火焰。
短暂的沉默之后,陆小凤听到言无咎的声音。
“啊,的确想起了一位故人。”
他如是说道,声音中却没有被误解背叛的苦涩,只剩怀念。
“不过是件小事,”言无咎吐出一口气,尾音像天边的云化成细雨,“小到……或许对方早已忘记。我也不该再想起的。”
当真是小事么?记了这样久,让你露出那样神色的,会是小事么?
那么你所展示的所有特殊,是因为那个人是特殊的吗?
陆小凤按捺下心中涌起的些许酸涩,笑得勉力:“虽然我不认识那个人,但我猜他一定还没有忘记你。”
言无咎听着好笑,看了他一眼:“怎么,又叫你推理出来了,大侦探?”
陆小凤摸了摸自己的胡子,遮住自己的嘴角,声音轻快:“是啊,我对此可是很敏锐的。”敏锐到只需要一个瞬间,就能意识到之前从未想清楚的事。也敏锐到只从对方的一个神情,就能察觉出一次错过。
“不如我跟你打个赌,如果有机会的话,你再去问问对方,看我猜的对不对。倘若我猜对……”
“我没办法。”言无咎轻叹一口气,看向窗外,轻声道,“此世,想是再见不到他了。”
……
“节哀。”
“节什么哀?……你好像误会了什么。”言无咎皱眉,“要是我现在还能见到他,他真要成‘老不死的了’。”
言无咎:“刚刚……你是不是笑了一声?”
陆小凤瞪大了眼睛,左顾右盼:“有吗?没有吧,你听错了,大概是风声。”
言无咎张口想说,我怎么可能听错,但就在此时,他捕捉到皇帝派来的暗卫急速逼近的动静。
再一看,陆小凤已经正襟危坐,摆上老人家的谱了。
言无咎:……罢了,总也解释不对,这人觉得好笑也正常。
笑就笑吧,还能打一顿不成。
“请神医验药。”
暗卫出声时,屋内名为言无咎的少年明显被下了一大跳:“呀,什么时候——”
他话说到一半,就以袖掩口,遮住了自己惊讶的神情。大约是觉得有些不稳重,故作老成的咳嗽一声,道“放那儿吧。”
暗卫听话将药放在堂前木桌上。
其中汤药微微晃动,有一滴沾在碗沿上,顺着青瓷冰纹缓缓流下。
少年神医方才大约是在欣赏窗边的月季,如今不着痕迹理一理衣袖,拿起窗边靠着的黑釉木仗,踱步过去。
老神医方才大约是靠在榻上闭目凝神,如今眯着眼睛醒盹,也不着急过来。